望舒噎了下,干笑几声。

    “说起来,原先那位模样虽然极俊,可我总觉得比不上这位温厚疼人。我说得可对?”

    行舒年纪是容月十倍。老男人独特魅力无须赘言。

    她只得点头。

    对面行舒此时转过头来,对着二人嫣然一笑。

    老板娘迎着行舒的目光,“姑娘不妨多考虑考虑。对了,几乎忘了正事,姑娘极少出门,想必不晓得最近驸马爷府家眷多人患离奇病症,如今在各处都贴了榜文,我想着这倒是个出名的好机会,姑娘不妨一试。”

    送走老板娘,望舒站在门口,因为身上那半颗行舒内丹之故,得以望见城中某处阴气大盛。

    “前几天还不是这个样子。”她喃喃道。

    行舒将笔轻轻架在笔山上,柔声回道,“寻个好机会,咱们不妨走上一趟,哪怕只是为了探望下故人。”

    二人正打算闭关,却不巧有病人寻上门来。

    行舒随她一同出诊,等诊疗妥当已经日落西山。

    在行舒保证那位鬼姑娘绝对没有本事天翻地覆,最多闹得人仰马翻之后,望舒放心,二人直接回家,揭榜之事便留作明天办理。

    她洗漱妥当,正准备躺下,听到蛇君轻轻敲门。

    “望舒,你之前有惹恼什么人没有?”

    她下意识摇头,猛然脑中划过黄油员外的伟岸“英姿”,又急忙点头不已。

    “那就是有人寻仇。”蛇君将卧房大门整个打开,院中十来个黑衣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今夜我想我应该留下来陪你。”

    望舒睡床。

    行舒睡地板。

    二人心照不宣,没有熄灯。

    她清楚的听到房顶瓦片之间的接连闷声撞击,行舒翻身,冲她安抚一笑。

    随后便是几声低吼,世界再次归于平静。

    “明天还有要事。望舒,我不睡没关系。”

    隔了好久,她低头,不让蛇君看清她的表情,才道,“其实我怕得睡不着。”

    蛇君起身,一身白色中衣,胸前露着一大片白皙肌肤,走到她面前,细长的手指轻拂她额头,含混不清,犹如梦呓一般道,“晚安。”

    之后的事情,第二天早晨,她醒来已经再也回忆不起来。

    推开门,门外陈设布置一如往昔,一股菜香扑鼻而来。

    白衣男子端着两盘小菜正走向前厅,见她注视,站定,微笑。

    这幅情景,似曾相识,她不知为何控制不住心酸,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淌下泪来。

    蛇君一个瞬移来到她面前,放下碟子,凭空变出一只丝帕,捏着一角,仔细为她拭泪,脸上满是怜惜。

    她一向倔强,吃过饭,红着眼眶也拉着行舒跑去城门口揭了告示。

    早有待命的随从引路,来到富丽堂皇的驸马府上。

    她们从小门进去,顺着走廊来到公主内院门口。

    “公主殿下早已搬出,此地阴气太盛……二位……保重。”老管家言毕,将她们丢在原地,带着其余跟班匆匆离开。

    她与行舒对视数秒,蛇君挑着一边眉毛,“林姑娘,即是故人何妨现身一见?”

    “仙君,许小姐,”那个本性活泼的鬼姑娘在角落阴影处显形,面上又忽现羞赧之色,“我想着来京里找哥哥讨个说法,可竟然……迷了路。”

    望舒没忍住,咳了一下。

    “好不容易寻到这里,可被个妖人缚住不得行动。他竟说将我造孽太多,理应打至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啊,就是他!”顺着鬼姑娘伸出的手指方向,二人同时回头,不远处站着的不是法海大师和那位小和尚还能是谁?

    只是几日不见,大师额头一块硕大淤青煞是夺人眼球。

    莫若相忘于江湖

    “本以为你这妖孽只是痴情,竟然和这害人的女鬼……”法海和尚忽然想起当时白行舒蜕皮之际,心情不佳,曾将他吞进口中。

    虽然只在巨蛇口中滚了几个来回,就有惊无险的被吐出来,可再见蛇君,心中终不免平白添了几分畏惧,自然底气不壮。

    “大师,”蛇君习惯性摸摸下巴,脸上挂着常年对待陌生人的礼节性皮笑肉不笑,“只怕是有些误会。何以见得我与这位鬼姑娘同谋?”拉住望舒手腕,凌空跃起数丈,最后落在和尚师徒身后,“大师尽管继续捉鬼,只不过这缠身咒可并非清静公允的佛门弟子应为。”蛇君扬手,只见不远处鬼姑娘身形闪动,神情惊喜,之后挺直身子。

    青天白日之下,身周燃起熊熊鬼火,汇作一大团,急速直冲法海和尚的面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