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凑到他近前,小心翼翼的舔了舔他的唇角。

    “喝了酒,”白白把她放在床上,“我喝了酒。”又眯起狭长凤目,“并不急在朝夕之间。”

    ——酒后造蛇,的确不利于下一代的优生优育。

    “新婚之夜的红烛不能熄灭,咱们说说话可好?”

    他亲自为她脱去红袍,只剩亵衣。

    放下大红床帐,夫妻并肩而卧。

    二人身周染上一片温暖沁人的橘色。

    “你我五世五千年,寻常人转世一次只消百余年。最初那一千多年,你转世三回;而后因为我的缘故,余下的三千年你只重回人间两次而已。

    “羲和也很愧疚。以他不愿与人亲近的性子,能守在一处也的确难为他了。刚刚他趁四下无人,和我说不知为何每次看你我大喜,他总会觉得心里刺痛一下。

    “他与我私交最好,并不愿避讳。之前也曾向仲晨打听,他一直刻意回避,不肯以实相告。”

    ——仲晨确是极有分寸,虽然颇好笑语八卦,但关键之处却始终能守口如瓶。虽然他确确实实是个花花公子,但也对兄弟们而言,也是难得的挚友。

    “白白,你曾对我说,我曾在阎君面前起誓,若不能嫁他一次,寿命终是活不过二十。但他浴火重生之后,前尘往事忘个干净,你瞧他如今对我可有丝毫情意?”

    行舒摸摸她的脸颊,“非也。朋友妻不可欺。何况我如何对你,羲和比谁都清楚。他只是莫名其妙于自己撞见你我亲近时偶然的心痛。他刚刚自己亲口说,不明真相让他觉得烦躁,有时竟对你出言不逊,也希望你能有容人雅量。”

    “浴火重生竟然也能不彻底不干净……不过,我也太刻薄就是。”

    行舒轻笑,“上一世,帝君亲口问你,你只要肯与他结为夫妻……哪怕一场露水情缘,帝君他便可亲自为你解开锁命咒。”

    “明显当时的我没答应。”

    “岂止是没答应,我头一次见你使出公主脾气,大呼‘死都不肯,不死更不肯。’”

    “……于是我就这么把羲和得罪了?”

    “哪里。当时他不在场,就算在,他本人气量也还没这么小。只是帝君倒因此对你青眼有加。”

    “因为帝君本就是个痴情人。”

    “不错。”白白不禁莞尔,“帝君和后土帝君同进同出,也是天庭闻名遐迩的鹣鲽情深的典范。”

    “其实白白,我隐隐觉得,帝君的方式很成问题。”女人不就是贪图对方能亲口讲出个“爱”字,“小声的说,有点活该……”

    “的确呢。”行舒回道,双肩微颤。

    明明知道问题所在,还不直言不讳,宁肯看你为求婚焦头烂额上万年,帝君你的下属可实在厚道,“白白,容月回去了。”

    “虽然我不认为他会死心,他父亲花仙君当年死缠烂打几百年才抱得美人归。”

    “容月……我觉得他还小。还有,”望舒转过头,盯住白白,此时二人眸中只能倒映出彼此的身影,“我会珍惜咱们这样拥有彼此的时光,就像你最初对我说的,我死的时间太长了。”

    行舒紧紧抱住她。此刻并不需要言语,彼此心意已能相通。

    第二天,羲和因为宿醉,抚着额头出门洗漱,正巧撞见望舒,微微点头,转身而去。

    一切仿佛并没有什么不同。

    中午,仲晨带着平阳急急忙忙回了公主府。

    据说皇帝舅舅又为亲妹妹选了一打男宠,送上门去,按规矩,随后公主应该进宫谢恩。

    带班的狐狸美女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传讯给仲晨,请他示下。

    望舒也跟着长了回学问:原来皇帝舅舅给他亲妹子包养小白脸,竟是可以公家埋单报销的。

    傍晚时分,二人返回。

    在仲晨导演依照平阳编剧的指示,在多方安排协调之下,公主在大内与自己的“重华哥哥”因为“男宠的数量和应不应该节制养身”的问题上有了极大分歧,还不管不顾的吵了一架,平阳顺便对“嫂子”言语之间颇多不敬,导致“重华哥哥”愤然拂袖而去。

    皇帝哥哥“只得”亲自安抚自己亲生妹子稍安勿躁,固然顺着妹妹意思送些个男宠过去,但重华“惜福养身”的建议总归没错云云。

    最后,平阳公主还特地引荐新任情夫仲晨,并声称有此一人万事皆足。

    皇帝审视风骚且滋润的二王子甚久,并未刁难,也未挽留,放二人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