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最快丢掉怨恨的还是她,何况有敖仲晨仙君在,这事恐怕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重华亦笑道,“不过,能看你快乐如愿,之后再让我抱上外孙,我也不想计较太多。何况我亦不是完人,当年害了灵月小产,虽然当时并不知情。”言毕,又轻叹一声。

    重洛、重华两兄弟爱恨情仇果真不那么简单。

    流有皇室血统,又在权利漩涡中角逐争斗,果真没几个人能无辜清白,独善其身。

    “父亲总是叹气呢。仲晨完成差事,白白便会施法替您夺回肉身。”

    “有么?”重华想了想,“似乎几位仙君因你叹气的次数也并不太少呢。我只是入乡随俗罢了。”

    白白靠在门外,听见泰山这句不由点头附议,而爱妻刚强自立袭自生母平安郡主,至于毒舌来自何处,也在此时有了答案。

    午后艳阳高照,正是午睡的大好时光。

    秋天的白白容易疲惫,家里无事,便拉着望舒回房歇息。

    昨夜平阳也没睡安稳,仲晨便打着哈欠,抱着公主也回了厢房。

    甚至连无需睡眠的重华也随大流回屋小憩。

    这一觉再醒来,窗外已是一片暮色。

    望舒急着起来预备全家晚饭,却不防被白白拉住手腕,“让他们饿着去吧,少吃一顿死不了。”

    望舒倒也干脆,倒下蹿进白白怀里,“嘤咛”一声,继续睡。

    等再睁开眼睛,却是为饭菜香气。

    二人略略打扮,匆匆洗个脸,手牵手去往前院正厅。

    席都已备好。

    望舒微有羞赧,“我们睡过了。”

    全家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泰平攥着筷子点头,“秋天嘛。我知道。”

    落座,望舒接过筷子,想起刚刚的话茬,又问,“神仙没有生老病死么?”

    “有。”

    望舒点头,“那和人也没什么差别。”

    凤凰继续道,“只是我,快三千年了,都还没病过,我只在和魔界对战中,受过点伤。”

    “……你们会饿死么?”望舒扁嘴,又问。

    “应该会。但是很难。”九暄撂下筷子,“我有一次肚子饿,又懒得起来,翻过身又睡,后来……可能是睡了太久连上饿晕,窝在自己家里约莫十年都没动静,还是我二哥不放心跑去看我,才知道我是睡得醒不来了。”九暄颇有几分自嘲意味,而其余众人闻言,亦会心一笑。

    她笑过,又问,“那最后怎么救的你?”

    九暄回道,“自然是渡了点真气才唤我起来。”

    望舒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嘴对嘴的么?”

    龙家两位王子脸霎时都有点白。其余人几乎要倒地不起。

    还是白白摸摸望舒脑袋,最后将爱妻整个人揽进怀里,笑道,“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过,龙家王子绝不甘心这也成为一个误会。

    仲晨起身,端着最亲近弟弟的下巴,两条龙四目相对,二王子另一手只在九暄额头轻轻拂过,扭过头一本正经道,“这叫渡气。”

    望舒还靠在白白怀里,脸上带着一目了然的失望。

    饭后,公主拖着仲晨去厨房清理收拾。

    小麒麟泰平忽然跳出来,扯着望舒的袖子,怯生生的请求,“我想和你说说话。”

    她望望行舒,使个眼色,道,“好。”

    二人来到院中树下,泰平捻捻手指,悄无声息的散开结界。

    “你也会结印?”望舒稍有惊讶。

    “比不过羲和,但其他几个肯定是听不到的。”泰平又搓搓自己的袖子。

    难以启齿么?望舒笑笑,静等小麒麟开口。

    “青涵下午又偷偷跑来了,他想请教你,但听说你和行舒在一起,他最后还是打消念头了。”

    明明这院子有曾经折磨小狐狸恋人的平阳公主,以及两只荤素不拘的白龙,青涵本性上是畏惧这里的,却还三番五次跑来,想必是来找些他人不能给出的答案。

    “他想问什么么?”

    “还是和黄公子……那个……”泰平脑袋低了下去。

    “青涵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是。是黄公子如何也不肯……”

    “……青涵主动点不行么?”

    “他主动了,可惜没用。”

    “他怎么主动的,和你说了没有?”

    “凑过去……亲。”

    这回换到望舒要倒地。

    青涵这只弱受狐狸,所谓主动,在他的脑子里也只是“主动”凑过去亲亲摸摸,就从没想过暴力把人家小公子压倒,再事后负个责当把小攻,过把“掌控”的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