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赐:“退下吧。”

    柳芸:“是!”

    柳芸走后,内侍上前:“陛下,六皇子与八皇子求见。”

    刘赐目光一沉,冷笑了一声:“他们真是孝子,不是吗?”

    内侍一愣,沉默着没有答话。

    病弱使得刘赐的疑心病急剧加重,来看他他会觉得这些人是盼着他死,不看他他又觉得他们是不是心虚,不管做什么都里外不是人,此时倒是躲得远远的人轻松。

    刘泽与刘彦离开后,刘赐召来了自己的亲信,他拽着亲信的袖子,让他附耳到自己嘴边:“去把朕的——朕的三儿子带回来!”

    日渐衰微的身体让刘赐对自己的痊愈越来越不抱希望,

    刘赐召回刘稷的命令极度隐秘,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有心人终究还是会察觉刘赐的最信任的心腹已不在东都。

    然而远在楚地的刘稷并没有等到这道诏书。

    带血的帛书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递到了某人面前。

    未央宫内,越发虚弱的刘赐召来内侍:“稷儿,咳咳,还没回来吗?”

    内侍抓住刘赐的手劝慰:“陛下再耐心等等。”

    刘赐悲凉地笑了:“他不想见朕,他怨朕。把韩——把顾崇明叫来。”

    韩昭来到未央宫,刘赐抓住他的手将一份诏书塞到他手里,并将他拉到近前:“答应朕,把刘稷给朕带回来。”

    最病弱的时候反倒成了刘赐此生最英明的时候,他知道只有刘稷才是最好的继位人选,只有他的三儿子才能带着大翌走向富强。

    韩昭拿着诏书叩首领令:“臣,遵旨。”

    此夜,两匹快马载着两道身影如箭矢穿越东都城门,朝楚地而去。

    韩昭亲自出马,日夜兼程,终于在五天后见到了楚地的城门。

    径直入城来到楚王府,韩昭翻身下马,不待侍从通报便大步跨了进去。

    花园内,刘稷正带着曜光放风筝,欢笑阵阵。

    侍从的通报打断了他们:“王爷,东都来人了!”

    一大一小循声回头,一瞬间都愣住了。是曜光先反应过来,飞快地朝韩昭扑过去:“师师公!”

    顾崇明的易容曜光见过,不过他小小年纪却能将一张脸记这么久韩昭还是很意外,原以为还要伪装一番,如今看来不用了。

    他一把抱起曜光,感叹:“曜光长高了!”

    曜光在韩昭怀里奶声奶气道:“曜光一直有乖乖吃蔬菜,没有挑食。”

    韩昭摸了摸曜光的头:“曜光真乖。”

    “师父!”忽然,一声低沉压抑的呼唤插了进来,韩昭刚想抬头便被一个宽厚的胸膛抱住了,是刘稷。

    刘稷扣住韩昭的头,将他的脸与自己贴在一起,低声呢喃:“我好想师父,好想好想。”

    这句短短的话似有魔力,撞在韩昭的神经上,让他的心也麻了一下。

    他用另一只手揽住刘稷,摸着刘稷的后脑勺:“为师也想你。”他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这么想刘稷,比当初分别三年半时还要想。

    瞬间,韩昭感到搂着自己的手更用力了,然后他们中间的曜光发出了抗议:“师师公,爹爹,你们挤到我了!”

    缱绻黏腻的氛围被曜光一声打破,韩昭一愣,一把把刘稷推开。被推开的刘稷看了看韩昭又看了看曜光,没一个是他舍得发火的,于是他眼一移,目光落到了跟着韩昭回来的耿毅身上。

    接收到自家老大的眼色耿毅上前一步,对着曜光笑眯眯道:“彬儿跟叔叔去玩儿好不好?”

    曜光往后一缩,更用力搂紧了韩昭的脖子:“不要!我要和师师公在一起!”

    耿毅受到了打击,他还了刘稷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因为分开太久,极度思念韩昭的曜光一直黏着韩昭,直到晚上曜光睡了,韩昭才有空和刘稷谈及正事。

    听完韩昭的解释,刘稷问道:“他想我回去继位?”

    韩昭回道:“大概率是这样。”

    刘稷嘲讽地勾起唇角:“师父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死了倒好说,一旦他没死,那么痊愈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

    但凡有一点可能,刘赐都不会放开手里的权利。

    韩昭神情微黯,刘稷说的事完全可能发生:“但只有回去,你才有继续争的机会。”

    刘稷哀伤地看向韩昭,苦涩地笑了:“我会回去。毕竟,我早就不对他的父子情抱什么期待了。”

    正确地说,刘稷从来没有对刘赐有过期待,他这样表述,只是为了博取韩昭的怜惜。

    他唯一期待的,只有韩昭。

    果然,韩昭的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情,他伸出手,握住了刘稷的手。

    而刘稷则反手抓住韩昭,用力一拉,将他揽入怀中,动作快得让韩昭来不及收回手。

    刘稷抱得太紧了,韩昭被勒得不舒服想推开他。

    “我只有师父了。”这句脆弱的低语让韩昭止了动作,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慢慢搂住了刘稷。

    感受到回应,刘稷收紧手臂,将韩昭抱得更紧了。

    韩昭皱眉抱怨:“你太用力了,挤到我了。”

    刘稷调侃:“师父怎么和曜光一样?”

    韩昭不满:“哪里一样?”

    刘稷蹭了蹭他:“哪里都一样。”都可爱得让他想藏起来,就是藏起来后想做的事情不一样。

    韩昭无奈:“明明你才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刘稷低沉地笑了起来:“不管男人多大年纪,在一些特定的对象面前他们还是会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但他们的确是男人。”

    说到此处,刘稷忽然换了一种低沉的语气,修长的手缓缓滑过韩昭的脊背:“师父,觉得我是男人吗?”

    以前的他不会敢问这个问题,因为彼时他在韩昭眼中的确不是男人,如今问出来则是因为觉察到韩昭态度里的细微转变。

    野狼总是对猎物散发出的气息特别敏感的,是不屑、是防备、是畏惧,还是臣服,都精细地分辨出来……

    迟钝如韩昭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了,他抓住刘稷滑到自己腰侧的手:“为师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他的态度很强硬,而他全力要掰开刘稷的手,刘稷也没办法维持这样的姿势。

    刘稷不得不松开手,他抬起脸看向韩昭一脸无辜与不明所以。

    被这样的眼神一看,韩昭愣住,开始觉得是自己误会了刘稷,方才的暧昧是他心思不纯。心虚之下他复杂地看了刘稷一眼,转身落荒而逃。

    被丢下的刘稷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摩挲,回味着方才滑过韩昭腰线时的触感:不急,快了,等他成为皇帝,师父将无路可退。他那父亲既然病了,就别好了。

    昏昧的烛光中,刘稷低垂着眼,眼底是比夜色更沉的黑。

    作者有话要说:韩 昭:刘稷这幅样子应该是脆弱了,想要安慰。

    贰两半:你想多了,他只是发情了想睡你,他就是个欺师灭祖的狗东西。

    ps:刘稷的脆弱九成九都是假的,他被整了只有想弄死别人的,哭唧唧是给韩昭看的

    第104章 绝杀

    在韩昭与刘稷全力赶往东都的同时,皇宫内的柳芸也在翻找典籍,祈求能寻到刘赐的一线生机。

    经过小半月苦心研究,柳芸终于拿出了一套还算完善的医治方案。

    她斟酌着在纸上写下最后一味药的用量,放下笔才舒一口气,便感觉后颈一疼,身子一软趴倒在桌子上。

    将柳芸打晕的人现出身影,是个身形高瘦的男子,目光阴沉而锐利,像是一只精于狩猎的鹰。

    他伸出一只手,捻起被柳芸压着的药方,放到了燃烧的烛火上。

    待药方燃烧殆尽,男子抽出腰间的匕首,举到了柳芸头上。

    就在此时一个侍卫冲进来踢开男子:“住手!老七!”

    老七退后几步稳住身形,抬头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片刻地诧异后他试探着叫了一声:“五哥?”

    从侍卫的表情上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老七知道自己今天杀不了柳芸了。

    他掉头就跑,老五急忙追上。

    这张追逐从内廷一直到外朝,其间引到了无数侍卫的注意。

    老五铁了心要抓到老七,这是最有可能得到计良下落的方向。

    ……

    此时韩昭与刘稷也到了东都。

    守在城前的将领问话:“城下何人?”

    韩昭把披风的兜帽一揭:“是本将军!还不快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