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结束之后,他已经换了个地方,白月笙看着熟悉的仙云缭绕,竟还颇为怀念。

    他转身,刚想对宫奕介绍一下。

    却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咦?宫奕呢?

    白月笙眨了眨眼睛,却忽然间被铺天盖地砸下来的威压给震得胸腔翻涌。

    他对阿九说道:“释放所有力量。”

    阿九不理他,但还是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便照做了。

    勉qiáng撑住了之后,白月笙才能站直了身体。

    他神识外放,瞬间便知道了缘由。

    裘长风这是要毁了这个世界啊!

    天地间第一真魔,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他这样肆无忌惮地释放力量只会让山河崩裂,灾难频现,甚至是生灵都会被污染心智,沦落为只知自相残杀的魔物。

    白月笙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也顾不上宫奕去哪儿了,赶紧捏了个诀,去找裘长风。

    倒也非常好找,在他们住了几百年的青云宫里,白月笙看到了独自坐在雪地里男人。

    他背对着白月笙,身边散落着数个酒坛,一袭黑衣像墨一般落在皑皑白雪上,长发肆意散着,发梢沾满了雪花,足以证明他在这冰天雪地里坐了多久。

    白月笙叹口气,轻声唤他:“长风。”

    听到他的声音,男人后背猛地一僵,他慢慢转头,英俊的容貌异常苍白,几乎与这雪地融为一体。

    唯独那双黑眸,漆黑、幽深,微微闪烁着。

    白月笙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紧,声音也放软了许多:“……我回来了。”

    他慢慢走近他,脚步在无暇的雪地上踩下一串印子,仿佛踏在了他心上,清晰、明朗又带着几分无需言说的残忍。

    裘长风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白月笙微叹口气,半跪在他身前,将他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对不起。”

    裘长风过了很久才忽地用力,将他死死抱住,声音如同薄冰一般,冷寒却又脆弱:“我想忘了你。”

    ☆、第50章 chapter50

    r50

    求而不得,爱而无应。

    这样的绝望之下,如果可以放弃该多好?

    他对白月笙执着了太久,久到该让他记忆混乱,让他忘记很多事。

    他的确也忘记了,可夜深人静,独自枯坐,细细品味后才悲哀地发现,忘记的都是不好的,留下的全是珍贵的。

    他永远忘不掉第一次见到白月笙,忘不掉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第一个微笑、第一次拥抱以及那意乱qíng迷下的第一夜。

    记忆里的白月笙美好到足以颠覆他整个人生,填满所有世界,遍布各处,似是连一个每一寸血ròu里都沾上了他的名字。

    执念入骨,不要说剥离了,连碰一下都惊惧到似乎要失去一切。

    在能够冷静下来的时候,裘长风其实也不明白。

    为什么会这样呢?就仿佛他活着就是为了等他,活着就是为了爱他,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将他留在身边。

    所以当面临可能失去的时候,他才会绝望到仿佛眼前一片漆黑――再也没有光亮的世界,让他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真的疯了吧,裘长风这样质问自己。

    可是挣脱不出。

    白月笙到底是心疼他的,裘长风这混蛋做了无数让他不能原谅的事,可人的记忆有时候就是这样可笑。

    恨一个人的时候,你会记得他隐瞒你、阻碍你、囚禁你、侮ru你,并且将这些qíng绪刻到了血液中,只要流淌就是汹涌澎拜的大海汪洋。

    但当你心疼一个人的时候,他对你的好,为你做的事,那些痴心痴肺的付出,那些不顾一切的疯狂,那份连自我都失去了的执着,又会充斥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散之不尽,像一片清澈的天空,时刻罩在了心脏上方。

    即便没有任务要求,白月笙也不会希望裘长风死掉。

    追根到底,他当初的“见死不救”已经是自己埋下的因,裘长风给了他果,他不愿意接受,却也无法抹灭事qíng的根源来由。

    “我是喜欢你的。”白月笙温声对裘长风说。

    只是这么一句话,裘长风变猛地松开他,与他对视的眸子里全是不可置信。

    两人相识近千年,白月笙从未在清醒的状态下对裘长风说过一句喜欢。

    也难怪裘长风会这样惊讶了。

    白月笙抬手,捧着他的脸,认真看他:“不信吗?”

    裘长风眉心皱了皱,薄唇微张:“不信。”

    白月笙笑了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你以为我不喜欢你的话,会和你做那么多胡来的事?你以为我不喜欢你的话,你囚禁我二十年,我会不杀了你?你以为我不喜欢你的话,最后那四百年你留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