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将士们死于伤口感染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

    刺儿在一旁听的没头没尾,但并不妨碍他给自家公子奋力鼓掌。

    小僮两个巴掌拍得通红,门外的卫青听着儿子的话,心中不禁动容。

    先前他还疑惑,无忧为何突然这么频繁的表现自己,生怕这孩子将他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原来,孩子全是为了守护他们。

    卫青揉了

    揉眼,觉得自己真是上年纪了。

    从前心中只想着如何脱离泥泞站起身,陛下需要尖刀,他便毫不犹疑去做那柄尖刀;

    后来,他数次领兵出关口,见到了匈奴侵扰下的无数家破人亡后,他的目标变了,变成了让他的家人,让他的长安,让更多大汉子民人更好的活着;

    可如今呢,自从无忧慢慢长大后,他偶尔也会在塞外月下想起儿子们,不愿意赴死了。

    他也想更好的活着。

    卫青调整好心情,抬脚走进去:“无忧。”

    卫无忧诧异:“阿父,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一进这小屋子就半晌不出来,你阿母特意叫我来喊你用饭。”

    卫无忧顿时生出一种“你妈喊你吃饭”的无形压力,卖萌笑道:“那阿父待会儿可得帮我说说好话。”

    卫青笑了:“那是自然。来,让阿阿父瞧瞧,碰上什么难题了?阿父虽然没你擅长,总算多活了些年头,许能给你点有用的提议?”

    也不知卫青哪句话说在点子上,卫小四登时眼前一亮。

    任何试验的进展,都应与当前所处的环境紧密结合。他缺乏对当前环境细节上的认知,但他爹可是实实在在生活了三十年。

    他们两个臭皮匠,加在一起怎么也有半个诸葛吧?

    卫无忧连忙将蒸馏法的流程、需要的装置、每一处小细节都描述给卫青。卫青虽然一开始听得有些吃力,但卫家人这二年已经习惯了追逐着小无忧的思维,没大一会儿脑中就基本有了这个框架。

    卫青抚了抚下巴:“这个套管……用现成的空心竹管行吗?”

    这倒是卫无忧没想到的。

    材质虽好,但是,他前面也用过类似的硬质套管,因为不能跟盛酒的器皿密闭接触,蒸汽没导到冷凝容器时,就全都漏光了。

    卫无忧把小问题告诉他爹,卫仲卿顿时笑了:“这怕什么,你阿母庄子上有不少烧陶制器的好手。你画出图纸来,阿父让匠奴烧个陶器,跟这竹管接在一处不就行了。”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着定制呢。

    这样一来,制作酒精的三个大的难题就都在理论上解决了,剩下的只有实验细节调整。

    卫无忧

    顿时轻松下来,冲着卫青伸出个大拇指。

    卫青也学会了,回他一个大拇指,紧跟着单手将小萝卜丁抱起来,扛在肩头就往外头走。

    卫无忧难得没抗拒,乖乖搂着他爹的脖子:“阿父,特殊形状的陶器要几天能烧好送来呀?”

    “最快也得三四天吧,泥胎干透需要等。”卫青想了想,回道。

    肩上的小仙童叹了口气,就算他今日画好图纸,叫人快马赶去庄子上,陶器做好送来也是去书肆的日子了。

    看来只能拖到下周休沐再动手制作酒精了。

    转眼两日过去,又是去书肆的日子。

    卫无忧倒还好,卫不疑和卫伉明显有些提不进起劲儿来,若不是害怕被卫青提了枪教训,早就逃学溜去打马射猎了。

    等到卫无忧和卫登用过大食,进了书肆,这才知道卫伉哥俩为什么如此抗拒再来念书。

    因为今日,中学班和成童班要分科选课了。

    这个分科制度很显然也是卫无忧的手笔。

    在鸿都门学,没有简单的按照文理分科,而是以学内十一项科目,一主修二辅修的方式,让学子们自由搭配。

    碍于学堂课室就那么大,夫子能带的学子有限,因此先抢到课的自然是占些便宜。是以,今日卫伉和卫不疑都起了个大早,就怕没课选被分去了术数科目。

    刘据喜爱这个小表弟,对两位表兄也连带着关心起来。见卫无忧进来,主动问他:“忧弟,两位阿兄可选定课业了?”

    卫无忧摇摇头:“我问过啦,大兄二兄不告诉我。”

    卫登紧跟在身后进来,戳破其中关窍:“选课制度是你定下来的,大兄二兄说了,这几日都不想理你了。”

    卫无忧:“……”

    远远竖起耳朵的李禹:“哈哈哈哈。”

    啧,这李家小孩儿可真是欠得慌。

    瞧见卫小四凉凉的眼神,李禹莫名浑身一颤,连忙收了声。

    似乎是觉得挺掉面子的,小屁孩又轻咳道:“你们知道吗,成童一班休沐日之前,由董夫子和司马相如夫子共同主考,进行了一场射策问答,王家的大公子王也竟当堂出言不逊,今晨已经被发送去槐里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