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刘彻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样小玩意分散开。

    那一节窄钢板,他原本以为是什么新武器,心底还在嘲笑臭小子的审美果真不行。结果刘据一抽出来,就开始命人往上头叠加重物。

    这么一截窄窄的钢板横架在空中,刘彻和卫子夫心悬了小半晌,却发现这东西始终没有断裂乃至变形的痕迹。

    可见钢的抗压承载力和延展性之强。

    刘彻对于新事物倒是保持着相对程度的好奇心,也不会急着拒绝,用下巴指了指钢板,问:“什么东西?何用?”

    刘据只是午间简单学习了一下,并不能完美解释钢到底是一种什么物质。

    但钢板能用来作什么,他可是记住了。

    “回父皇,这钢板可不能小觑。修补新路,建造桥梁,甚至于加固城墙,它都是大有助益的好东西。”小殿下回忆着下午学到的,继续道,“而且,无忧说了,此物是由铁炼制而来的。”

    刘彻:???

    此时的皇帝陛下就像一个抬起前爪直立行走的猪,猛然从榻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刘小据挠挠头,怕自己说错什么:“唉,儿臣,儿臣没搞明白铁是怎么炼成钢的,但是无忧的庄子上有个新窑,就是专程炼钢的,父皇不如亲自去瞧瞧?”

    刘彻:“哼。”

    臭小子想得到邀请你,都不邀请朕这个送庄子的人!

    醋叽叽的皇帝陛下越想越气,转身出了椒房殿,决意明日就去上门寻人,讨个公道。

    若是铁器果真能变得如此大作为,加上细盐的技法,也是时候进行“盐铁官营”的改制了!

    直到刘彻走出很远,刘小据才悄悄问母后:“此事不该高兴吗?父皇这是怎么了?”

    卫子夫笑笑,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嘲意:“心急吃味罢了,你父皇到底也是个人。”

    同样逃不过心生后悔的那一天。

    刘彻说到做到,第

    二日下了早朝,就带人堵在了卫无忧上书肆的路上。

    皇帝陛下显然带了几分私怨,直接将人扛上车就往京郊去了。

    卫无忧还当遇上什么绑匪事件呢,定睛一瞧竟然是刘彻,忍不住心底翻个白眼。

    刘彻哼笑一声:“怎么,见到是朕就这般不待见?”

    卫无忧哪敢呢,连忙甜甜一笑:“才不是呢,还不是因为我没整理好心情。”

    刘彻:“你个毛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要整理什么心情?”

    “当然是辈分低了,得喊您老姨夫了。”卫小四嘟嘟囔囔的,仿佛真的很在意,“要不,无忧还是喊您陛下吧。”

    刘彻深以为然,双手赞成。

    两人都没提此行目的,但都心知肚明。

    油炒面不足以刘彻亲自走一趟,能叫他出马的,必然是钢材。

    反正刘彻不提,他也不提。刘彻问什么,他有所保留地答一部分就是了。

    在卫无忧看来,成果是成果,理论没必要那么完整地展示给这个时代。

    一来,是因为他并不精通,自己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怕误导了科学的萌芽和发展;

    二来,就是出于对刘彻的不信任了。

    他如今是有价值的,可未来呢?一切都难保。

    因此,“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分界线。

    刘彻参观完整个庄子之后,当场也没夸奖卫无忧,更没批评他。

    只是,当日回到未央宫后,帝王雷厉风行,命人拟旨。旨意上说要于夏收之前完全回收“盐铁私营”的权力,统一交由官府管制,各封地都不例外。

    这道旨来得突然,丝毫不拖泥带水。

    诸侯王前些年便被主父偃的“推恩令”摆了一道,权力大大削弱,正是向当今君上示弱的时候,这时候突然被狠狠敲了一笔,等反应过来,已经是欲哭无泪。

    怎么反抗,拿什么反抗?

    没兵没钱没资源的,洗洗睡吧。

    卫无忧小盆友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与放学小分队又凑在一处,走在结伴回家的路上。

    李禹瞧见刘据先行离去,才小心翼翼说了这个大食用食期间偷听到的消息。

    李禹说完,和卫登面面相觑,随后同时将目光落在卫无忧身上。

    别人不清楚,他俩还不懂嘛。

    这不就是那天看完铁炼钢板之后,才让陛下生了这样的心思。

    卫登扯了扯无忧的衣角,小声问:“陛下收‘盐铁官营’,忧儿,你那里……你没事吧?”

    卫无忧“嘿嘿”一乐。

    “没事啊。”

    早知会有这一日。

    老刘家的皇帝,哪有不当狗的呢?

    好在,他接下来要沉下心去搞水泥混凝土,没工夫跟刘彻计较。!

    第35章 奶油

    在大汉活了五个年头,卫无忧小盆友总结出一个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