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桑语偶然瞥到初七,觉着他脸色奇怪,连忙扔下手里的树枝,跑过去。

    “初七,你脸怎么这么红啊?可别是发烧了!我的病应该不传染吧,你是怎么弄的……”

    赵桑语说着话,伸出手,去摸初七额头。

    “你别碰我!”

    初七被她一挨,顿时跟触电似的,本能推了一把,给人家推出一米远。

    “啊——”赵桑语毫无准备,哐当重重摔地上,膝盖直接擦破皮,痛得她眼泪一下冒出来,望着他大喊一声,“初七你干嘛呀!”

    初七也愣了。

    他无心推她,他不是故意的。

    初七慌忙上前,把赵桑语拉起来,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后,他心里羞愧于自己难以启齿的躁动,又愧疚于刚才伤害到赵桑语。

    一时间,初七脑子乱成一锅粥,竟然直接跑了。

    “喂——初七!天都快黑了你去哪儿?”赵桑语冲着初七背影大喊,人家却压根不搭理她,五秒就没了踪影。

    赵桑语揉着自己的腿,喃喃自语,“搞不懂搞不懂……睡了几天再见面,跟变了个人似的,比我来生理期还暴躁……”

    她停顿下,感慨道:“这里的男人真奇怪,难不成他们每个月还能有大姨夫?怎么阴晴不定的……”

    好巧不巧,让赵桑语说中了。

    这里的男子还当真有生理期。

    他们发育成熟后,每月总有那么几天浑身上下都难受,会控制不住地烦躁,严重者甚至像有蚂蚁乱爬,又痒又没辙。

    简而言之,症状类似中了某种不正经的药。

    男子们之所以十五六岁便要出嫁,就是拜此生理期所赐。

    偏偏他们的清白大过天,只有出嫁有了娘子,才可名正言顺得以纾解。

    只娶得起一个相公的寻常人家倒还好说,若碰上家中有点钱财,拥有好几房男妾的人家,后院争宠可就激烈了。

    为此,男子们出嫁前都得学着如何伺候娘子,要是嫁过去后,人家女方瞧不上他的侍奉,最后受苦的人只有他自己。

    初七一路狂奔到河边,掬几捧水,猛浇脸。

    他深呼吸几口,侧脸一看,旁边竟有个钓鱼佬,那人一脸迷惑,正盯着他看。

    “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洗脸啊?”初七没好气道。

    李金贵闹事那天,钓鱼佬看完了全程,津津有味。

    这会儿轮到她自己,滋味就不同了。眼前这小郎君,搞不好有疯病,她可不敢惹。

    钓鱼佬低下头,默默扭过脖子,抓紧自己的小鱼竿。

    此刻初七心情不好,村里的狗路过怕是都得被他骂上两句。

    他瞥了眼钓鱼佬的破桶,嘲讽道:“钓鱼佬……钓虾钓螃蟹钓黄鳝,就是钓不到一条鱼。呵呵。”

    钓鱼佬一听这话,顿时就瘪了嘴,眼泪涌入眼眶。

    她就是因为经常空手而归遭人嘲笑,才特意在天黑之际,挑个人不多的地方过过瘾。

    没料到,还是被人逮住一阵嘲。

    杀人诛心呐。

    钓鱼佬深受打击,捂住脸,痛哭逃走,连鱼竿和桶都没来得及拿。

    初七见她跑了,四下空无一人,干脆直接跳进河里。

    冰凉的河水一泡,他顿时冷静多了,身体的不适也得以缓解。

    人一冷静,心里就容易反思。

    方才他嘲笑人家钓鱼佬,是不是太过分了?

    初七拿过鱼竿,用桶里的小虾当鱼饵,没一会儿就钓上来两条鱼。一条鱼扔桶里,另一条鱼他往地上一扔,摔晕了带回家。

    到家时,初七浑身湿淋淋。

    赵桑语见他拿着鱼,以为他是专门跑去河里抓鱼了,好心劝道:“虽说前几天揍了李金贵一顿,暂时没人敢惹我们,但你也不能太张狂。你一个年轻男子,还是得小心些。”

    初七答应一声,将鱼拿去厨房,撒上厚厚的盐腌制保存,留着明天吃。

    做完这些,他回到房里将自己擦干,换身干净衣裳。

    赵桑语躲在织房里数张大娘的银钱,喜滋滋。

    初七走过去,蹲在她身旁,将她的裤腿掀开。

    方才摔破皮的地方,已是青青紫紫一大片。

    初七看着难受,“对不起。”她并未对他做什么,只是关心而已,全是他的错。

    赵桑语本来心里还有些生初七的气,但她向来吃软不吃硬,见他这副委屈小媳妇模样,一下子便消了气,反倒安慰他。

    “没事没事,是我不该随便摸你。不过,你反应也太大了,你好好说一声就行,我不会碰你。用不着推我,摔着可疼啦。”

    初七站起来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药膏和棉花。

    他单膝跪在地上,将赵桑语的腿放在他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搭着,小心翼翼给她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