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给礼金的,前些日子我家女?儿娶亲也是?跑来吃吃喝喝。”

    “肯定又是?来白吃啦,惯犯。”

    王村长咳了两嗓子,适时发话,“大家一个村的,乡里?乡亲,不用计较这么多啦。但是?办喜事,还是?得讲点儿规矩,送送礼物,沾沾喜气。”她今天可是?送了礼,腰杆子绝对直。

    越爱占便宜的人,往往越虚荣。

    饶是?蹭席女?脸皮再厚,也受不了被村民?们这么讲,何况还有王村长亲自指导风向。

    “你们这些……”蹭席女?想骂他们都是?长舌男八卦妇,但想到王村长也说了话,顿时不敢骂,哑火只道,“谁说我没送礼金!”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塞给赵桑语,大摇大摆回?到席间?,抢过旁边人手?里?的鸡腿就塞自己嘴里?。

    现在她花了钱,能吃得理直气壮了吧!

    蹭席女?心?疼自己的小钱钱,吃得越发凶残。

    这回?,同桌的人也不好说什么,继续各自吃饭。

    另外几个蹭席党见状,心?觉不妙,连蹭吃的祖宗都栽了,可见此席不一般。

    他们纷纷摸回?家里?,再回?来时,手?里?多少都拎了点东西,补上。

    赵桑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收到礼物……真好。

    忙活了了一天,晚上才有时间?清点礼品礼金。

    赵桑语望着在地上啄来啄去的几只鸡鸭,“居然还有送活物的……”好像是?那几个蹭席党送的,一看就是?压根没准备,临时从?家里?逮来充数。

    还舍不得送成年鸡鸭,都是?半大的小崽子。

    赵桑语很烦恼,“我没养过啊,还这么小,养死了可怎么办?天天薅桑叶养蚕就够累了。”

    李宝娟冲赵桑语撒娇,“桑语姐姐,你不想养,给我带回?家养吧。养大了我再还给你。”

    赵桑语不解,“你喜欢为什么不自己买点崽子?帮我养还得花费粮食,多亏。”

    李宝娟:“还不是?我爹不愿意。他说我买回?去最后都得甩给他养,他很忙没时间?,就不要我买,买了也会拿去退掉。但是?你给的,嘿嘿,他就没办法了吧。”

    “行吧,你想要就送你吧,也不用还,但是?必须好好养。”赵桑语拿个竹笼,将小鸡小鸭装进去,给李宝娟带走。刚好让小朋友培养下爱心?。

    李宝娟拎着笼子回?家,欢天喜地。她才不打算告诉谢林春不用还,就说是?赵桑语让她帮忙代养,老爹那种老好人性格,一定会好好帮她养肥肥。

    众人离去,张大娘回?房睡觉,她年纪大怕吵,选了最里?头的小房间?住。

    院子里?只剩下初七和赵桑语做收尾工作。

    一切忙完,赵桑语直接躺地上,仰望着夜空。

    初七走到赵桑语身旁,“起来吧,地上脏——”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赵桑语拽翻在地。

    赵桑语指着天,“初七初七,你看天上,星星多好看啊,我从?没看过这么亮的星星。”

    城市中不管多晚都有灯光,映照到处亮堂堂。

    而?古代乡村的夜里?没多少光亮,漆黑的天空中,星星格外闪烁。

    见她高兴,初七不再说她,大不了明天多洗两件衣裳。

    赵桑语特别开心?,朝天挥舞着拳头。

    “我有自己的房子啦!”

    “还有水井。”

    “再也不用挑水洗澡洗衣裳。”

    “我以后要每天洗三回?澡,有井水,就是?这么任性——”

    “我宣布,我赵桑语再也不是?村里?首穷。”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幼稚。

    可她停不下来。

    她原来的家,说不上什么大富豪,但也有好几套房子,还有很大面积的厂房。可那些东西,她从?小见惯了,从?没令她觉得有什么值得兴奋的地方?。

    这个小小的院子和砖瓦房,还有水井,跟现代的钢筋水泥大别墅不能比,却是?她靠自己一点一点累积出来的,每一步充满了斗争。

    这是?她的房子。

    赵桑语双眼亮晶晶,仿佛天上的银河落入了她眼中。

    初七听着她的幼稚话,被她感染上开心?的情绪。他虽不记得从?前,却本能地不觉得,眼前这小院砖瓦房跟“富裕”二字沾边——甚至还是?挺穷酸。

    可见她这么兴奋,他也对这小院落生出点不一样的喜爱来。

    这是?他们的家。

    想到“家”这个字,初七心?生不满。

    距离暴雨困在山神庙那晚,已过许久。

    这段时日……赵桑语压根毫无表示,平淡得初七简直怀疑自己只是?做过一场梦。

    为此,他特意偷偷跑去过山神庙一趟,还在庙门口找到了他们扔的桃子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