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林春吓得?慌忙冲过?去,劝道:“初七,你这也太过?了啊!就?是上个青楼,没必要没必要!你把她砍死了,是想同我一样当鳏夫吗?可别?冲动!杀人要偿命啊!”

    初七看?着手里的菜刀,不行,万一他气上心头,真把赵桑语砍给砍了……他扔掉菜刀,抄起地上的扁担,往院子外头冲去。

    没跑几步,初七折回?来,将他腹部的孵蛋小窝三下五除二拆下来,塞给谢林春,“帮我看?一下。”

    说完,再?度抄起扁担往外冲去。

    谢林春捧着温热的小窝,拨开?布料往里看?看?……是他太久没孵蛋的缘故吗?这个蛋,长?得?好?像有点怪怪的。

    谢林春把孵蛋小窝绑在自己肚子上,只能暂时帮忙孵一下了。他有些后悔自己告诉初七这事,他没想到初七反应会这么大……

    他喃喃道:“二娘啊,横竖是你自己去青楼胡来,挨打也是活该,你且自求多福吧。”

    初七一路狂奔到村口,刚好?遇上钓鱼佬。她赶着牛车,正要出去。

    经过?整个寒冬的休憩,现在春暖花开?,村里很多人都要去镇里采买或办事。

    初七跳上钓鱼佬的车,催促道:“走快些,去虎头镇,你的车我今天租了。”

    钓鱼佬本来也要去虎头镇,初七一来,她还额外有了笔收入,开?心不已,兴冲冲赶牛车。

    钓鱼佬笑道:“初七,你去镇里干嘛呀?有啥好?玩儿的吗?”

    初七冷冰冰,烦躁道:“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钓鱼佬哭唧唧,怎么夫妻俩都这样儿,一跟她讲话,就?是“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都是小气鬼,有好?吃的好?玩儿的,不肯分享。

    初七被?她吵得?心烦,“闭嘴,不准哭。再?敢出声,信不信我揍你。”

    好?凶!钓鱼佬朝后瞅瞅,初七坐在板车上,脸僵硬得?跟冰块似的,手里捏着扁担,一副要干仗的模样,吓得?她连忙噤声。

    一路上,气氛十?分压抑。

    怡红楼中,孙工头和赵桑语坐一端,花爹爹和石榴哥坐另一端。

    经过?几轮一点都不友好?不公平的协商后,双方达成协议,孙工头赔偿三十?两白银,此事才算了结。

    三十?两白银啊!

    双鹅村的普通老百姓,三十?两银子就?够一家子人过?一年,还有结余。

    地方上的知县,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四五十?两银子。

    孙工头求赵桑语拿钱救救她的命和婚姻。

    赵桑语咬牙切齿,“我玩命干活儿,也就?攒下这么点家底,还打算省着点给家里买肉买织布机,你就?给我玩这出?”

    孙工头除了哭,也别?无他法,“二娘,你且救救我,等我日?后赚了钱,必定补上你的亏空。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赖你的账。”

    赵桑语心一横,道:“罢了罢了,就?当是我之前那些生意,欠你的人情债。只是我有一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孙工头道:“好?妹妹你只管说。”

    赵桑语道:“你给我写好?借据和名目缘由,并写清楚,保证以后再?不碰赌钱和小倌儿,否则这钱,你找别?人要去。”

    孙工头连忙答应,“好?说,应该的。”

    赵桑语气道:“我还没说完。这三十?两,我是可怜孙相公,不忍他伤心,纯粹看?在他面子上。你要是以后好?好?同他过?日?子,我不稀罕你还钱,当我给你介绍生意的抽水。但你要是再?死性不改,我就?拿着这借据去找孙相公说清楚,并讨债。你自己想清楚再?说要不要这钱。”

    孙工头哭得?涕泗横流,保证此事了结后,就?回?家和孙相公老老实实过?日?子,此番全是她糊涂,活该被?人算计。

    赵桑语大叹一口气,答应花爹爹,由她来替孙工头还钱。她冲花爹爹道:“劳烦你们?账房帮忙写下借据,我要她签字。”

    账房写好?后,赵桑语将借据放在孙工头面前,“赶紧给我签字画押。”

    孙工头虽不认识几个字,但平时到处做工,还是会写自己名字的。她歪歪扭扭签下名字,按手印。

    赵桑语收好?借据,对花爹爹道:“银子我都放在家里了,下次给你带来行不行。”

    花爹爹冷笑摆手,吹吹自己的红指甲,“别?给我玩儿这套,你的货和孙工头都压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拿钱来,我什么时候放人。至于她今晚不能按时回?家,她相公找过?来,可不关我的事儿啊。”

    赵桑语垂头丧气,只能再?往家里跑一趟了。

    “哎呀,你看?这布,好?漂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