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桑语望着满眼的蚕,它们或者已经死去,或者在痛苦扭动,徒劳挣扎。

    她从?小就怕虫子,蟑螂、蚯蚓、菜青虫、毛毛虫……什么都怕,唯独不怕蚕。很小的时候,她老爸老妈就带着她在蚕室里进出?,她从?会走路起,就迈着小短腿,跟在大人身后屁颠屁颠采桑叶,跟着喂蚕,煞有其事?。

    她家靠蚕发家,蚕也是她养过的第一种宠物,她很喜欢这种神奇的肥肥虫子,可是现在,这么多蚕痛苦死在她面前?。

    更无能?为力之处在于,敌人冲着她来,她却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个时代可没有监控摄像,想找到幕后黑手,几乎不可能?。

    赵桑语快速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冷静,“我去找王村长报案,这根本就是有人故意使坏。”

    她刚走出?去没几步,忽然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愣愣朝前?倒去。

    “桑语——”初七眼疾手快,接住赵桑语,将她抱起来,冲张大娘和宝娟儿道,“干娘,你去将王村长请过来,宝娟儿去请陈郎中。快。”

    二人应声跑去找人。

    初七将赵桑语抱回房间,拿冷水给她擦脸敷额头。最近本来订单事?情就多,压力大,劳累辛苦,现在还来这么一出?,难怪她扛不住。

    王村长来后,初七带着她在家里巡视一圈,说明蚕突然大规模暴毙之事?。

    王村长道:“这事?着实可恶。双鹅村里竟然有此等?卑劣之人,我一定严查此事?!”

    初七客气道:“此事?就有劳村长。”

    另一边,陈郎中看过赵桑语后,给她扎了?几针,赵桑语幽幽转醒。

    陈郎中见?状,对初七道:“她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积劳成疾,加上?一时急火攻心,还好人年轻,不至于吐血那?么严重。我给你开点药就是。最重要的还是得?自?己调整好心态,万万不可再度动气啊。”

    初七谢过两?位,让张大娘送送王村长,宝娟儿则跟着陈郎中去取药。

    他自?己留在家里继续照顾赵桑语。

    待人都走后,初七扶着赵桑语,让她靠在枕头上?坐起来。

    赵桑语望着初七,眼泪啪嗒掉下来,止都止不住,她心中懊恼,讨厌自?己在这种时候哭哭啼啼,“对不起,我也不想哭,可是……”

    初七拿来帕子递给她,“想哭就哭吧,这种情况,是个人都会难受。”他笑了?下,摸摸赵桑语的脑袋,“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今天这事?,又不是你的错。”

    听到初七这般安慰,赵桑语哭得?越发凶,边哭边说,“我最近又没得?罪人,或者说从?前?得?罪过谁,那?也不至于这样害人啊!这摆明了?是故意为之,还特地等?到蚕长大了?,正要吐丝的前?一刻全部毒死。现在货单也都定了?,就等?着蚕丝用,给我来这招釜底抽薪……”

    初七打断赵桑语的话,“好了?好了?,你别再往下多想。陈郎中说过,你现在不宜动气,伤心生气的情绪,都对你身体不好。”他搂过赵桑语,靠在他肩上?,轻轻拍拍她的肩,“你先安心休养,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赵桑语红着眼道:“你处理什么?后头全是烂摊子,你一个人也处理不来啊。”

    初七道:“再怎么不济,之前?我们那?么穷,也熬过来了?。大不了?,从?头开始。船到桥头自?然直,关?关?难过关?关?过,你放心便是。”

    两?人正说着话,房外人声鼎沸,似乎很多人围在外头说话。

    谢林春和田大力敲门进来,看望赵桑语。

    田大力面露难色道:“大家伙儿们看到蚕全死了?,问是怎么回事?。后面定好的工序,咱们怎么弄呢?还要继续吗?”

    谢林春碰碰田大力,示意他现在别说这些,宽慰赵桑语道:“大家碰到意外,有点不知所措罢了?。我已经跟工人们说过,先暂缓片刻。你平时待大家宽厚,大家都能?体谅,没事?的。”

    外面说话声嘈杂,传到里面,谢林春道:“突然手上?没活儿,大家闲下来,所以都聊起来了?,你别担心。”

    赵桑语强撑道:“多谢谢大哥费心。劳烦安抚下他们,我只是身体略微不适,很快就能?处理此事?。”

    赵桑语自?然知道,外面的工人们突然遇到这种事?,都在担心工钱能?否正常发放……蚕丝是基本生产原料,现在原料全无,后续流程被截断,全是烂摊子,之前?投进去的钱,还有不能?按时交货的违约金……想想全是烂摊子。

    赵桑语顿时头痛。

    谢林春见?状,道:“你还是先好好休息下,身子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