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工头道:“没事,二娘当时也骂醒了我,我才收心过正经日?子,就当是我交给?她的学?费吧。”

    孙工头望着初七,笑?笑?,“以前我很羡慕二娘,她又穷又矮,在一堆女人里,着实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却娶到你。可现在,我却觉得,你能和她在一起,也是种?福气。她是个很特别的人,很正直,很……我也说不?上来,但她,的的确确,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

    初七淡淡道:“嗯,我知道,她一直都很好。”

    陈裁缝家就在前边儿,孙工头道:“行啦,不?闲聊了,去办正经事吧。”

    二人走到陈裁缝家中,找她商议订单的事情。

    初七简明扼要?说明下家里的事,对陈裁缝道:

    “目前蚕丝还没收购到位,需要?点时间。我们手上还有几个新合作?的大布庄订单,那些大户,丝毫不?会讲人情,签订的违约赔款也高,若是不?能按时交货,恐怕这回我家就得赔得一无所?有。

    陈老板,您和我家合作?过多?次,与二娘也是朋友,所?以才想请您将订单期限放宽几天。我也知道这个请求,说得难听点儿,是在占您便宜,着实是事发突然?,不?得已?为之。”

    陈裁缝道:“做生意就是如此,总有些算不?准的事。你们村里,恐怕是有人眼红,才让你家遭逢此劫。我这边可以宽限点时间,你们先做大布庄的货,腾出手来,就尽快赶货交过来。”

    初七感谢一番,不?多?作?停留,继续抓紧时间做事。现在,总算尽力争取了点钱和时间,但大批量的蚕丝并不?容易弄到。

    虎头镇一带,气候适宜桑树生长,又是临海多?河流之地,水运发达,村村户户都有养蚕纺织的习惯,蚕丝只是初级产品,卖不?出多?少钱,所?以村民们往往都爱自家一条龙生产,直接纺织成?布匹后再卖。

    现下急用?蚕丝,只能试着找找看,哪怕价格贵点儿,只要?能挽回损失,就得买。

    初七和孙工头马不?停蹄,一路上就吃了点孙相公给?的点心干粮,连跑附近三四?个村子,挨家挨户收,才凑够蚕丝数量。

    但这些蚕丝,有的需要?整理好再运,起码要?两三天才能送到赵家。

    还些则还没生产出来,最少还得等个六七天。

    初七先定下货物?,付了定金。至于剩下的货款,回家再想办法。

    直到夜色黑沉,明月当空时,初七才负荷着一身疲惫,行至双鹅村。

    赵桑语休息了一天,好转许多?,一直没见初七回家,心中忐忑。她

    在院子门口点上一盏灯笼,坐在门口等他。

    月色下,一匹瘦马驮着黑色人影,缓缓而来。

    直到马快走到院子门口,赵桑语才确认这人是初七。

    她从没见过他骑马,他还会这个吗?

    赵桑语跑过去,“初七,你可算回来了。天这么黑,你一直没回,我都怕是你路上出了什么事。”

    初七翻身下马,冲赵桑语笑?了下,双眼通红,神情疲倦。

    他抚了抚她的额发,笑?道:“没事,有点累罢了。你给?马喂点草料,明天再还给?钓鱼佬。”

    赵桑语点点头,“好,你先回房休息会儿,我喂了马就过去。”

    等赵桑语回到房间时,初七已?躺在床上睡着。

    他平时特别讲究,不?脱掉外衣绝对不?上床,嫌脏。今天却连鞋都没脱,直接大喇喇瘫在床上,跟块饼子似的,摆成?个大字,一条腿在床上,另一条大长腿无处安放,搭拉在床边。

    赵桑语脱掉他的鞋袜,给?他放上床。怕弄醒他,就没脱他衣裳。她打来一盆温水,轻轻替他擦洗下脸。

    洗下一层灰,帕子都变灰了,也不?知他今天去做了些什么,跑了很远的路吗?

    洗干净后,赵桑语趴在床边,盯着初七看了许久。

    她来到异世,而眼前之人,竟是她相公,每每细想起来,心中都不?禁觉着神奇,比起现在,从前的现代生活,仿佛一场久远的梦。

    赵桑语轻轻吻了下初七的唇角,吹灭油灯。

    订购的蚕丝陆续运来,赵桑语也东拼西凑,筹集好买蚕丝的货款。在经历短暂波折后,布匹生意总算被再度拉回正轨。

    但经过此事后,赵桑语显然?不?如从前那么兴致勃勃,做事时有点心不?在焉。

    初七摸摸她的额头,道:“不?舒服吗?累的话,就去歇会儿,不?缺你一个。”

    赵桑语蹭蹭他的手,笑?了下,“我不?累。”

    她看着堆积如山的蚕丝,对初七心生感谢,“这次多?亏你随机应变,及时补救。否则,即使我能想出办法,生病了,一时之间也不?可能行动如此迅速。之后,环环相扣,订单无法完成?,就得赔大笔钱,我都不?敢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