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孟娘子?听?得满肚子?火气,发现自己吼了出来,道歉道,“抱歉,在下失礼了。钱大官人还请莫再?说风凉话,我孟家,从?来只认您一人。那个?村妇……我绝无可能认下。”

    孟娘子?咬牙切齿,巴不得将毁了孟鹤山清白的女人五马分尸而后快。但她也?抱着?一丝丝希望,万一是钱锦绣弄错了呢?

    她还没亲眼见到人,还不能肯定那个?男子?是孟鹤山吧。人家也?说了自己不是。

    孟娘子?行礼道:“我现在就?去您说的那家看?看?情况,天色已晚,就?不打扰大人,我先告辞。”

    钱锦绣道:“我已经派人盯着?了,他们今晚跑不了。他们店铺在绸缎街,名叫桑语丝织,至于住处,我家下人也?跟踪到了,在城郊的一处旧宅院。娘子?明天去也?行,不着?急。您现在正在气头上,可别做出什么冲动之事。”

    孟娘子?应下,告退离开钱府。

    孟娘子?走后,钱锦绣躺在长榻上,心?情不佳。

    钱衷见状,问道:“主?子?既然不开心?,为何不自己前去,亲自教训,出口恶气?何必在家烦心?。”

    钱锦绣道:“不着?急,先让姓孟的探探路,免得我浪费时间。我不开心?,是因为那个?赵桑语。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跟我抢男人。赵桑语区区村野之人,竟敢做这种事。我钱锦绣,千金之躯,孟鹤山就?算真患了失忆症,也?该一看?到我就?乖乖听?话。居然口口声声说自己叫初七,什么蠢名字,难听?死了,还一副贤惠模样,看?着?我就?来气。”

    钱衷只好低声劝劝钱锦绣,侍奉得越发小心?。

    钱锦绣心?中烦躁,需要泄火,吩咐道:“去把柳仲郎给我叫来,今晚让他伺候。”

    在大武国,侍妾大多为男子?。

    寻常人家的正房夫君,称为“相公”,而侍妾,则称为“仲郎”,取“伯仲叔季”中的排名之意?。

    仲,意?味着?低人一辈。

    仲郎,即相当于男尊世界里的姨娘。

    钱衷应下,吩咐门?外候着?的小厮去传话。

    柳仲郎闻讯后,颓丧的脸上立刻喜气洋洋。他是最近一年来,钱锦绣最宠爱的侍妾。但近来,钱锦绣已经半个?月没来看?他。他心?中猜想重重,却不敢贸然去问钱锦绣。

    他深知钱锦绣的性子?,阴晴不定,也?没什么哄人的耐心?,若是缠着?她问,恐怕只会觉得他善妒烦人,越发嫌弃。

    柳仲郎拿来把金叶子?打赏小厮,又把自己房里上上下下的仆人全赏了一次。

    大家得了赏,越发殷勤,将柳仲郎好好洗漱打扮一番,送去钱锦绣住的园子?。

    平时,初七和赵桑语到了家中,总要先逗弄逗弄赵小黄和赵小鹅两?只小朋友。

    初七孵蛋时做的小肚兜没有浪费。

    赵小鹅现在已经长大,是只圆滚滚的傲娇小母鹅,鲜红的小肚兜穿在它身上,正合适。

    大概因为赵小鹅是初七亲自孵化的,刚破壳那会儿?,初七也?照顾得多,赵小鹅对初七格外亲昵。

    赵桑语每次回家,看?到摇摇晃晃朝初七跑来的赵小鹅,都会心?生嫉妒。

    可爱的女鹅,更爱老爹,不爱老妈。

    这时,她就?会故意?挡住赵小鹅的路,不让它蹭初七。

    但是今日,无论是初七还是赵桑语,都没有兴致陪小朋友们玩闹。

    赵小黄和赵小鹅仿佛能感觉到人的情绪,一狗一鹅,都乖乖趴在窝里,暗中观察,不敢闹腾。

    吃饭时,两?人都没什么心?情,但他们不想让张大娘等人担心?,只好勉强笑着?,敷衍完晚饭后,两?人一起躲去房间里呆着?。

    夜里寂静,赵桑语和初七躺在床上,都睁着?眼。

    赵桑语已冷静许多,道:“初七,如果你当真是孟鹤山,之后打算怎么办?我们在余宁城里这么久,孟家你也?听?说过吧,余宁孟氏,富甲一方。”

    赵桑语苦笑了下,“其实,我以前就?觉得你很贵气,一点儿?都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竟然能贵气成这样。”

    初七闷声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纵然孟家有钱,我要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桑语,无论怎样,我都只是初七罢了。我是你相公,不管叫什么名字,我都是。”

    赵桑语捂住眼睛,克制住眼里的酸涩,“初七,回来的一路上,我脑子?里全都是你,都是我们之间过去的种种。我在想,你人这么好,对我也?这么好,是不是,曾经你和钱锦绣也?是如此?。你们拥有很多回忆,你也?会跟她说你是她的相公,你只爱她一个?。只是,你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