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仲郎不过是个小家碧玉,长相恰好合她胃口?, 人也温柔小意, 她喜欢, 就?带进?府里来。

    自从进?府后,光是伺候他的小厮,她就?安排了二十来个,更不用提吃穿用度, 别?说在余宁,就?算跟陵京城里的人家比,他柳仲郎的待遇都不落下?风。

    她对他, 也很上心, 除了最近这段时日太忙, 从前她可是一有空就?去他房里陪他。

    没想到,倒是陪出个泼夫来。

    果然, 男人就?是不能太宠,宠一宠,立刻学会?蹬鼻子上脸。

    孟鹤山和她之间?的种种,还轮不到他一个妾室来管。

    今天柳仲郎敢干涉这些,明天就?敢击鼓鸣冤怨她不给正夫之位吧。

    钱锦绣越想越嫌恶,她最讨厌被人威胁,最近事业不顺,处处受周颂声和孟鹤山挟制,回到后院还得被小妾胡闹管教……这柳仲郎,越看越面目可憎。

    钱锦绣冲钱衷一招手?,“把?柳仲郎给我带下?去,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烦死了!再闹就?给我滚!”

    钱衷得令,走到柳仲郎身旁。他也是个男人,也看得出柳仲郎是出于?对钱锦绣的迷恋而醋性大发,心中难免不忍。

    钱衷还是讲了点?儿客气?,冲柳仲郎作出“请”的手?势,劝道:“仲郎还是自行出去吧。”

    柳仲郎知晓钱衷在给他留面子。钱衷是练家子,若是来硬的,能直接将他扛起来扔出去。

    柳仲郎爬起来,抬起手?帕擦拭眼泪,闷声哭泣而去。

    钱锦绣大呼一口?气?,瘫在床上,满脸疲惫却无睡意,“钱衷,你说我府里,最近是不是风水犯了什么冲啊?怎么每件事都不顺心呢?”

    钱衷替她按按太阳穴,道:“别?多想,你只是太累了。好几晚都没睡踏实。”

    最近几夜都是钱衷陪着钱锦绣,知晓她夜里睡不了一会?儿就?会?醒,断断续续。

    钱衷脱下?钱锦绣的衣裳,她正要歇下?,又有手?下?来报。

    钱衷出去问询,回来后道:“是贾福宝,她在狱中胡言乱语,说你指使?她云云。”

    钱锦绣随手?把?床上的枕头乱扔一气?,她胡乱扯过衣裳穿上,气?冲冲往外走,喊道:“来人,备轿啊!”

    下?人立刻跑来,“主子这么晚去哪儿?”

    钱锦绣的脸色黑如锅底,“余宁大牢。”

    夜晚的余宁大牢,黑糊糊一片,昏暗的油灯给大牢蒙上一层鬼魅氛围。

    大牢里,回荡着贾福宝的惨叫。

    声音嘶哑,歇斯底里。

    “放我出去!都是钱锦绣要我指认赵桑语,我是无辜的——来人啊!放我出去——”

    “贾福宝,你喊得,倒是很热闹。”

    钱锦绣的声音,在黑暗中,比鬼魅更鬼魅。

    吓得贾福宝浑身一激灵。

    钱锦绣望着她,道:“贾福宝,你可真够蠢。你以为你把?我供出来,你就?能出去?”

    贾福宝不管不顾,“你终于?来了!我受够了在牢里的日子。钱锦绣,当初可是你保证,只要我听你的话,你就?保我一世富贵。可现在呢?我在牢里生不如死!你不派人来救我,那好,我就?自救。大不了,咱们一个都别?活!”

    钱锦绣笑起来,“哈哈哈——你还真是天真。贾福宝,你也不想想,你喊了这么久,怎么完全没人来搭理你。你不会?真以为,就?凭你,能威胁到我吧?同样?的案子,对于?你,致命。对于?我,可不算什么。我钱锦绣手?里,何止区区几条人命?赵桑语有人保,我暂时动不得,你呢?你闹之前,可想过,谁能保你?”

    钱锦绣的笑容,在幽蓝的监狱中,格外恐怖。

    她对钱衷使?个眼色,“赵桑语的事情,大局已定。至于?没用的东西,就?去掉吧,生得节外生枝,再添一事。”

    钱衷点?下?头,拿出钥匙,打开了贾福宝监狱的门,直接进?去。

    纵然贾福宝再蠢钝,也想得到此刻二人要做什么,她惊慌失措,往后退,“你、你怎么会?有钥匙……不要碰我——钱锦绣你不得好死!你——呃。”

    没等贾福宝多叫嚷几句,她的脖子咔嚓一声,断在钱衷手?里。

    钱衷扯下?贾福宝的腰带,套在脖子上,将人悬挂在监狱的铁窗上。

    轻车熟路,几分钟就?收拾好一切。

    仿佛面对的不是尸体,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做完后,钱衷将钥匙扔给看守牢房的狱卒。

    狱卒也只当若无其事,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走出牢房后,钱锦绣望着高悬的明月,长长叹口?气?。

    月光将主仆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两?人在月光下?,一前一后,寂静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