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口!”柳仲郎吞吞吐吐半天,气得大喝一声,扑在床上?痛苦。

    小厮又忍不住心疼,心软道:“好啦好啦,你别哭了。世间女儿皆薄幸,你如?今进了钱府,只能受着。”

    小厮拿来饭菜,“你且吃点儿东西吧。这几天你都不吃不喝,瘦了一圈。再瘦下去,就?跟鬼一样,夫人若是?看见你容颜憔悴,怕是?只会更加不喜欢。”

    柳仲郎一听,心里恐惧,怕钱锦绣当真嫌弃自己变丑,只好爬起来,忍着吃了些饭菜。

    他越想越不甘心,把碗一放,往孟鹤山的住处走?去。

    小厮拦都拦不住。

    到了孟鹤山房间外,侍卫拦住柳仲郎,“主?子交代过,任何人不准靠近孟公子。仲郎还是?请回吧。”

    柳仲郎泫然欲泣,仿佛一碰就?要碎掉。

    小厮塞给看管侍卫们?一些金叶子,道:“姐姐们?行行好,我家公子最近心中伤情,他也做不了什么,无非就?是?骂骂那孟鹤山,出口恶气。你们?看他,这般憔悴,就?睁只眼闭只眼吧。公子撒撒气就?走?,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侍卫们?收下金叶子,看着柳仲郎,当真是?我见犹怜。

    他这副为爱情要死要活的蠢样,比屋子里那个冷心冷肺的孟鹤山倒是?可爱许多。

    侍卫们?都不明白孟鹤山到底脑子有?什么问题,要是?能得钱锦绣青睐,她们?都巴不得变成男人,富贵便唾手可得。

    甚至……若是?钱锦绣喜欢女人,她们?也不是?不可以啊。

    越想越羡慕孟鹤山,出身富贵容貌好,还能被钱锦绣喜欢,命运真不公平。

    侍卫头?领,咳嗽一声,道:“既是?如?此,进去吧。不过别耽误太久,快些出来。”

    小厮点点头?,带柳仲郎进去。

    柳仲郎一看到孟鹤山,一扫方才的阴郁憔悴,立刻对?着他开骂。

    孟鹤山正满心惆怅织造云锦,听到柳仲郎的骂声,抬起头?来,看着他。

    这柳仲郎,脸色青白,像生了场大病似的,嘴皮子倒仍旧利索如?初。

    孟鹤山继续手里的活儿,忽然,灵机一动。

    柳仲郎狂骂一顿,准备走?时,却听到孟鹤山的声音。

    “仲郎留步。”

    柳仲郎:我没听错吧?孟鹤山是?在跟我说?话?

    从?前他来这么多次,孟鹤山都把他当空气。

    柳仲郎停下,看着孟鹤山,眼神里都是?仇恨。

    孟鹤山一改往日冷漠,苦笑道:“仲郎何必如?此恨我……其实,你我都只是?苦命人罢了。我被困在这钱府中,见不到自己心中之人。而你,明明爱人近在咫尺,她的眼中,却看不到你。”

    柳仲郎被孟鹤山戳到痛处,道:“你难得开口,就?是?为了嘲笑我?就?是?炫耀钱锦绣爱的人是?你,而不再是?我?”

    孟鹤山道:“不,我没有?丝毫嘲笑你的意思。恰恰相反,我能理解你爱而不得的痛苦。至于钱锦绣,我并不爱她,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我娘子赵桑语一人罢了。”

    柳仲郎并不相信孟鹤山所言,“钱锦绣那么好,你居然会不喜欢她,反倒喜欢一个农家女?我不信。”

    孟鹤山叹口气,跟柳仲郎说?起自己和赵桑语的往事。

    当然,大刀阔斧改变了下,缺七漏八隐藏了部分事实。

    整个故事,围绕失忆可怜郎君和贫穷单纯农女展开,堪称真实版牛娘与织男。

    至于秀丽山河图以及钱家和孟家的交易,以及他和钱锦绣的恩怨私仇,他一点儿都没提。

    在这个故事里,钱锦绣只是?个见色起意,棒打鸳鸯的西门大官人罢了。做的一切恶事也只是?针对?赵桑语,全为横刀夺爱。

    柳仲郎听完故事,已?是?泪流满面,跟同样泪流满面的小厮抱成一团。

    柳仲郎拿手帕擦擦眼泪,道:“我一直以为,哥哥你是?故作清高,耍心机吊着娘子。没成想,竟是?如?此苦痛的故事。”

    孟鹤山容颜悲伤,“我虽然和钱锦绣有?婚约,却在出嫁前,并未见过她。那一纸婚约,仅仅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已?。我很想念我娘子,如?果?能再度和她相聚,我真是?死而无憾了。可是?,钱锦绣却把我关在这里……”

    柳仲郎唉声叹气,他虽觉得钱锦绣棒打鸳鸯的行径着实有?些过分,却在心底深处,升腾起一股对?孟鹤山的羡慕。

    钱锦绣花样频出,强取豪夺,还不是?因为太喜欢孟鹤山。

    若是?她能对?他这般上?心,他死也甘愿了。

    他想要的,只是?她的爱。

    孟鹤山自小在深宅后院中长大,孟府里的夫人仲郎们?,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他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在这种环境里练得炉火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