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山微微惊讶,他没想到柳仲郎还细心至此,为他备了马。柳仲郎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却?愿意这般帮他,而非落井下石,着实难得。

    他很想告诉柳仲郎,钱锦绣绝非良人。

    可是,柳仲郎满心满眼都是钱锦绣,必定听不进劝。

    加上……人都是自私的。

    柳仲郎如今是他唯一的希望,他不加以利用?,他就得死?。

    他只有活下去,才能有再见赵桑语的可能。

    赝品山河图他已?经赶工织好,就留在纺车上,钱锦绣一进去就能找到。

    她想要的,就是秀丽山河图。希望她拿到后,能减少对柳仲郎的责罚。

    孟鹤山心情复杂,违心道:“也祝你和?钱锦绣永结同心。”

    他看着柳仲郎,认真道:“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

    这句道谢,真心实意。

    柳仲郎笑笑,“去吧。”

    孟鹤山跟随小厮往外走?去。

    小厮冲值班室里的侍卫们招招手,“喂,姐姐们,我们回去了。”

    侍卫们吃喝烤火打盹儿,不知道多舒服,一点儿都不想出去。

    她们远远瞥一眼房间门口,小厮和?那柳仲郎慢慢走?远。

    没什么?奇怪之处。

    侍卫们继续喝酒,根本没将此当回事。

    回到柳仲郎的住处后,事情就简单得多。

    柳仲郎和?小厮早有安排,小厮将孟鹤山藏进运菜的车里,运了出去。

    孟鹤山一离开钱府,立刻按柳仲郎所说?,找到马匹,策马狂奔。

    他自由了!

    他终于逃离了钱锦绣的魔爪!

    孟鹤山并没有往周颂声?的府邸去。

    他能给钱锦绣织造云锦,就能给别人织。

    所以,钱锦绣不会?允许他活着。

    一旦钱锦绣发现他逃了,会?立即带人去找周颂声?,而且,以钱锦绣的性子,必定会?歇斯底里,疯狂报复,不留丝毫余地。

    事到如今,不能再留在余宁。

    孟鹤山想想,决定逃往陵京。

    如今这情形,他和?赵桑语已?经入局,不可能再置身事外。

    既然?如此,他就要做好准备,跟钱锦绣决一死?战。

    孟鹤山稳定心神,往余宁码头奔去。

    途中,他一直在细心观察路人。

    有个乞丐身形同他差不多。

    孟鹤山下马,从头上拔下玉簪,递给乞丐,道:“劳烦帮个忙,这个簪子送给你当报酬。”

    乞丐看看簪子,可别小瞧乞丐群体,他们可是见多识广。

    这簪子,一看就很值钱。

    乞丐疑惑,“俺就是个要饭的,恁有啥子事哦?”

    孟鹤山道:“把你身上的衣裳脱下来给我。”

    乞丐虽然?不懂,但有钱赚,犹豫一秒都是对她乞讨生涯的不尊重。

    脱脱脱!

    孟鹤山拿上乞丐的衣裳,翻身上马,飞速离去。

    乞丐捧着上好的白玉簪子,望着孟鹤山的背影发愣,自言自语道:“恁的娘嘞,都说?俺傻,俺脑子有问?题……今天?俺才知道俺不是最傻的,这年头,有钱的公子哥才傻啊……有病。”

    乞丐高高兴兴捏着簪子,这东西可值钱啦,她要去换件厚实的棉衣,再加十个肉烧饼。

    今晚,她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丐丐。

    孟鹤山马不停蹄,快到码头时,在驿站找个贩子,将马卖了,再步行去码头。

    码头旁的芦苇丛十分茂密。

    孟鹤山躲进芦苇丛中,将乞丐的破衣裳换上。

    他迅速将自己的长发盘在头顶,用?个布条抱成个鼓鼓的元宝发髻。

    这个发髻是劳苦女工最常见的发型。

    男人喉结明显,好在现在是冬天?,撕个布条当围脖挡住,一点儿都不奇怪。

    孟鹤山看看水中倒影,很好,除了没胸,各处都很像女人了。

    他天?生瘦高个儿,扮成女人并不困难,看上去和?钱锦绣一个类型。

    至于胸……也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明显的胸。况且,冬天?穿得厚,看不出什么?来很正常。

    孟鹤山把脱下来的柳仲郎衣裳捡起来,捡几块大石头包进去。

    他走?了一会?儿,找到块沼泽地,将包有石头的衣裳扔进去,找根棍子把那团衣裳捅进淤泥里。

    这下,神仙都别想找到痕迹。

    孟鹤山双手沾些淤泥,涂在脸上,手在衣裳上蹭蹭。

    脏兮兮的娘子,由此诞生。

    装扮好后,孟鹤山赶去码头,观察一会?儿后,找到一条要前往陵京的货船。

    他盯上那条船的船头娘子,哈着腰跑过去求人。

    船头娘子都要开船了,不愿意再收人。

    孟鹤山可怜急切,“求求姐姐了。我收到信,家里孩子生了急病,相公为了照顾孩子也病倒了,如今家里缺钱缺药,我得赶过去救命。要不然?,现在年不年节不节,谁愿意没挣到钱就赶来赶去呀?姐姐帮帮我,我力气大吃得少,工钱我也不要你的,只求借个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