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陡然喧嚣。

    “安息?”

    像是想到什么,她的声音突然凌厉,“我为什么要安息?!”

    “赵高!”

    “胡亥!”

    那些极度陌生又极度熟悉的名字突然从她嘴里蹦出来,“他们害了我的阿父!”

    “阿父——”

    她没有安息。

    她也安息不了。

    将军在她墓碑前种了一株不知名的花儿。

    “我来的路上遇到一位老者,那位老者告诉我,你生前鲜花着锦,死后若无鲜花相伴,未免太过凄凉。”

    “让这株花儿陪着你吧。”

    “虽不名贵,但极好养活,能长长久久陪着你。”

    那株花儿果然陪了她很久。

    可惜将军没有再来,他似乎已经死了,毕竟军士的最高信仰是为国捐躯,他誓死效忠的国已经没了,他自然没有活着的必要。

    可她想活着。

    她拼命拼命想活着,她已经拿到了她的印章,她已经知道自己是谁——大秦帝姬,公主鹤华,秦始皇最为宠爱的小女儿。

    “唔,朕的小十一果然长大了,快要有朕的佩剑高了。”

    “好看,小十一今日也甚好看。”

    “不可再吃点心。”

    “唔,蒙毅长你太多,王离性情跳脱,其他儿郎更是不值一提。”

    “小十一,且再陪阿父几年。”

    “小十一,朕怕是等不到你风光出嫁那一日了。”

    “蒙毅……还未回?”

    “小十一,叫你大兄……继承皇位。”

    “阿父!”

    “公主,不可哭,您若是哭了,陛下崩天的事情便再也瞒不住了!”

    “公主,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陛下,您千万不能哭!”

    “公主,您放心,召长公子回咸阳的诏令已经发出了,长公子很快便能回来了。”

    “只是边疆与咸阳千里之遥,长公子哪能说回就回?纵是快马加鞭,也需半月才能抵达咸阳。”

    “可是眼下天气正热,若再不发丧,陛下的龙体便彻底腐烂了。”

    “公主,您的药——”

    “鹤华公主,您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胡亥公子登基是大势不可逆,您以为凭您一张嘴,就能改变这个事实?”

    “蒙恬蒙毅?”

    “呵,我的小公主哟,您在做什么美梦?”

    “他们当然是已经死了。”

    “不止他们,还有您心心念念的长公子,他死得更早,早在陛下崩逝的时候,他便已经服毒自裁了。”

    “鹤华公主,老奴劝您还是消停会儿。”

    “公子扶苏死了,公子高也死了,而今能登基为帝的,只有胡亥公子一人。”

    “鹤华公主,谁不知您与长公子交往过密?”

    “为了长公子,您未必做不出篡改陛下遗诏之事!”

    “众公卿大臣,你们是信一个疯疯癫癫的公主之话,还是信陛下的遗诏与遗命?!”

    “行刑——”

    女人陡然睁开眼。

    手机在这一刻疯狂叫起来。

    女人扶着床坐起身,抓起手机接通电话,“你好。”

    “贺教授,您怎么还没过来呢?”

    “您快过来吧!小王总已经等您一个多小时了!”

    “您要是再不来,咱们的合同怕是要泡汤了!”

    “现在?”

    女人抬腕看了下时间,时间指向一点半,“约的时间不是两点半吗?”

    “……那位小祖宗今天不迟到,突然改提前了!”

    “您快过去吧,不能让他再等了!”

    “好的,我现在过去。”

    女人挂了电话,换上衣服,拿起门口新摆放的花束,直奔工作室而去。

    工作室离得很近。

    十分钟后,她来到工作室,尚未敲响房门,就听到里面响起极为不耐烦的声音——

    “你们的贺教授比国家zl还忙?”

    “有这样让人等人的吗?”

    “看看时间,这都几点了?快两点了!”

    “我约的是几点?是12点!”

    “从来只有别人等我,今天倒是新鲜——”

    “打扰一下。”

    女人推门而入,“小王总?我这里接到的通知是——”

    女人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你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

    “你——”

    男人回头,声音微微一顿,暴躁的声音陡然变调,“贺……教授?”

    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男人摘下自己的墨镜,瞧了又瞧女人的脸,“咱俩是不是在哪见过?”

    “……咳。”

    另一个男人曲拳轻咳,手肘撞了下小王总,提醒他不要把花花公子那套带到工作中,“王总,您的话有些老套。”

    “别闹,一点不老套。”

    小王总看了又看从门口走进来的女人,“真的很面熟。”

    “哎,贺教授,你之前出过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