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大秦,为天下,臣百死无悔。”

    王琯道,“老臣至死支持公子扶苏。”

    “因为老臣相信,在这个位置上,公子扶苏比公主做得更好。”

    “韩信请奏陛下,要公主领朝臣出城相迎他与蒙将军。”

    张良顾不得饮茶,一叠声将自己探听到的消息告诉吕雉,“你今日入宫见了公主,便转告公主,若陛下相问,一定要公主断然拒绝。”

    “陛下虽喜欢公主,但他更是一位帝王。”

    想起这件事,张良便头大,“没有一位帝王愿意看到战功赫赫的将军与自己的子女勾搭在一起,甚至公然以军功来换取此人的超然地位。”

    “拒绝之后呢?”

    吕雉挑眉问张良,“公子扶苏不日回宫,便由公子代替陛下率领朝臣去迎接蒙将军与韩信?”

    “公子居长,若再得了这宗差事,你让朝臣怎么想?天下黔首又怎么想?”

    张良抬手掐眉心,“不然呢?让公主出这个头?把朝里的那帮老臣气得火冒三丈,然后联合宗室一起罢朝?让公主自己去接蒙将军与韩信?”

    “娥姁,公主丢不起这个人。”

    “谁说公主一定会丢这个人?”

    吕雉眸光精光微闪,“子房,你们男人看问题总是喜欢只看利弊,可有的时候,真挚的感情比利弊更让人动容。”

    “公主,蒙上卿来了。”

    宫人笑着向鹤华道。

    “蒙上卿?”

    鹤华放下书,抬手拂了拂自己的鬓发,“快请他进来。”

    “喏。”

    宫人去请蒙毅。

    蒙毅走进内殿,拱手向鹤华见礼,“见过公主。”

    “蒙上卿,你越发拘礼了。”

    鹤华指了下自己下首的位置,示意蒙毅坐下,“你若再这样,我便不理你了。”

    大抵是为了避嫌,随着她年龄的增长,蒙毅来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少,好不容易来一次,客客气气疏远得像是普通君臣,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更喜欢蒙毅以前的态度。

    蒙毅莞尔,“好,臣以后不这样了。”

    “这才对嘛。”

    鹤华笑眯眯捧着茶,“我才不喜欢蒙上卿与我生分。”

    不止是蒙毅,还有很多很多人,她不希望自己成为孤家寡人。

    她想成为像阿父那样的人,哪怕掌权天下,也有自己的知心人。

    鹤华道,“蒙上卿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过来是为了告诉我什么?”

    “先别说,让我猜一下。”

    “我听宫人讲,燕山那里送来八百里加急的书信,但那里战事已平,蒙大将军不会以八百里加急送战报,送信的另有其人,是韩信——”

    鹤华声音微微一顿,半息后笑了起来,“韩信想让我率领朝臣出城迎接他,对也不对?”

    “对。”

    蒙毅颔首。

    “那,阿父想让我去吗?”

    鹤华问蒙毅。

    蒙毅笑了一下,“公主,您心里已有答案,又何必问臣?”

    “我想去。”

    鹤华放下茶盏,“可是王丞相不会让我去,还有其他公卿大夫,他们都不会让我去的。”

    “韩信不明白这件事情的含义,但他们明白,所以他们根本不会允许我去。”

    “当然,纵是我去了,他们也会让我成为不知分寸的笑柄。”

    蒙毅微微一笑。

    鹤华跟着笑起来。

    “蒙上卿,你不会帮我,对不对?”

    鹤华眸光轻转,“但你也不会帮大兄,是也不是?”

    蒙毅挑了下眉,没有回答。

    鹤华心里有了答案。

    ——振翅翱翔的凤,唯有靠自己才能盘旋九天。

    “蒙上卿,大兄三日后抵达咸阳,你若无事,不如与我一同去接大兄?”

    鹤华笑着给自己续了半盏茶,“阔别数年,不知大兄还能不能将我认出?”

    “十一?”

    扶苏迟疑半瞬,紧接着将面前少女一把抱在怀里,“真的是你!你都长这么大了!”

    在南越之地与黔首们同吃同住数年,扶苏早已不是当初略显文弱的贵公子,如今的他力气颇大,鹤华被他揽在怀里,迎面撞在他胸口,险些闷得喘不过气。

    “咳咳——大兄,我快被你闷死啦!”

    鹤华强忍笑意,没有推开四年未来的大兄的亲密拥抱。

    扶苏连忙松开鹤华,拉着鹤华左看右看,“大兄的错儿,大兄没弄疼你吧?”

    “没有。”

    鹤华摇头,抬手与扶苏比身高,“哎呀,我快到大兄胸口啦,再过一年,我就能与大兄一样高啦。”

    扶苏忍俊不禁,伸手揉着鹤华的发,鹤华鬂间簪花有些乱,扶苏抬手扶正,将簪花衔着的流苏捋在鬓发前,“恩,十一长得很快。”

    “三年未见,到大兄腰间,又四年未见,便到大兄胸口,若再两年未见,便能比大兄还要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