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巧的是,还走走到苏子墨宫殿,便遇见了散步的容愫。

    而容愫也从她肩头的小红鸟身上,闻到了自己的血液气息——这也算是苗疆巫女的技能了,因此,慕婉儿曾经做过的一切,都真相大白。

    那用来维持面具效果的血液,竟然压根没送到女儿手里。

    虽说女儿并未成为禁脔,反而拥有了富贵荣华,但这哪里比得上自由!更何况,这些都是女儿在险境里一点点打拼出来的!

    如果当初藏住容貌,或许便不会有之后的颠沛流离。

    容愫冷着脸,心情差到极点。

    她并未将一切告诉女儿,告诉她曾经可以拥有另一种命运。

    只是在慕婉儿态度嚣张时,容愫不经意地靠近她,在她身上撒了两种药粉。

    这是她自制的药粉,不至于毙命,药效却极为漫长,起码十年内不会消失。

    慕婉儿被皇帝的人拦下,并未见到苏子墨。

    而回到自己的公主府后,她便开始拉肚子,皮肤上也出现了红疹,看着极为可怖。

    太医来都不管用,甚至因为她得罪了皇帝,太医也只意思意思地来了一次,就当走个过场。

    唯独庆幸的是,这种红疹不是某种传染病。

    这便是容愫的惩罚。

    拉肚子是药粉的因素,至于红疹,则是粉末中蛊虫的尸体,与巫女的血液接触后发生的反应。倘若哪天那喝了她血液的小红鸟死了,慕婉儿身上的红疹自然会消失。

    足足拉了一个月后,慕婉儿整个人变得无比憔悴。

    而这时,两人的婚期也即将到来。

    慕婉儿打起精神。

    她极为好强,此刻全京城都知道她被皇帝哥哥厌恶,都在看她的笑话,她偏要有一场盛大的婚礼!

    可惜在婚礼前一日,一个震惊的消息传出。

    状元郎自宫了。

    ……

    谢书旻也算是疯魔了,他无意中知晓自己与谢司逾的兄弟关系,虽未在意,但偶然间,一个念头便冒了出来。

    与其在宫外浑浑噩噩、身不由己地活着,不若与谢司逾一般进宫,起码能够陪在她的身侧,度过余下的时光。

    这个念头像扎根似的,一旦出现,谢书旻根本无法忘记。

    随着婚期将近,他也被兆麟帝的人严格看管着,不允许他逃出宫。

    若不是顾及脸面,以及苏子墨并未表现出对谢书旻的旧情难忘,否则的话,兆麟帝能直接做出强迫谢书旻和五位侍妾圆房的事儿。

    毕竟他心尖尖上的美人,可和这家伙有过一段呢!

    没直接砍了他,都是皇帝大度。

    总之,在无比高压下,在虎视眈眈的监控下,谢书旻最后能够拥有的自由,也就是藏了把刀。

    然后,

    ——他割掉了自己胯下的二两肉。

    挥刀自宫,还是一个成年男人自宫,其中的剧痛,自不用说。

    可是在下手的那一刻,谢书旻却只觉得解脱。

    失忆不是他的错,曾经发生的也无法更改。

    短暂相处的十天里,他知道苏子墨对于感情的洁癖,少女生在这个一夫多妻的时代,却固执地坚守“一生一世一双人”。

    谢书旻与她定情时,便也这般承诺过。

    失忆期间,他虽未与慕婉儿发展到最后一步,却也知道,自己背弃了当初的承诺——若他当初在山谷内谨慎些,堤防着点,或许便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心上人虽为平后。

    可伴君如伴虎,她失去了自由,她不快乐。

    总之,事到如今。

    挥刀自宫,便是谢书旻的赎罪。

    ……

    翌日寅时,侍卫来催驸马成亲,这才发现了此事。

    男人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身下蔓延出血泊。

    太医匆忙赶来,才保住了谢书旻的一条命。

    那命根子,却也续不上了。

    “这胆子也太大了!没有止血药粉,也没处理过刀具,人差点就活不下来了!”

    “啧啧,不愧是状元郎,读书厉害,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我老太子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事儿。”

    临走前,老太医摇摇头,也颇为震惊。

    难道当皇家女婿,比自宫还要痛苦吗?!

    此举震惊朝野上下,乃至整个京城的普通百姓。

    无数人知晓,当今状元郎为了拒婚,竟不惜自宫。

    婉儿公主的脸面,也彻底没了。

    毕竟人家不是什么随便没出息的纨绔子弟,而是状元郎啊!出一个状元多不容易!就被你们皇家糟蹋了!

    皇室的口碑,再创新低。

    而莫平后三个字,在这事件里也脱不了干系。

    据知情人说,状元郎便是参加琼林宴,对那妖后一见钟情,乃至忘记了公主、乃至违背皇命、乃至有胆子和皇帝抢女人,乃至……挥刀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