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他忽然清醒:谁求见?!

    洪禄返回殿中,紧接着一位身形清瘦的青年男子跟着进来。单说瞥见的那半张脸,也称得上面如冠玉。但周珣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满头的白发与眼上蒙的白布。

    与他过于白皙的皮肤几乎融为一体,甚至唇间都没什么血色。

    周珣感叹:他真的好白啊,我死了三天都没这么白,还长得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一样。

    他很少用精致来形容一个男子,但白宁深往那一站,既易碎又精致,仿佛天地都能为止寂静。

    这要是放到现代,他那半张脸都够吊打大半个娱乐圈了,还有那些流量明星们什么事。

    他把正在看书的萧以谙薅过来:“他的头发怎么是银白色的?”

    萧以谙指尖划过书页,“据说是天生。”

    “据说?”

    他调整一下身体,让自己在懒人沙发上窝的更舒服些,“从一开始他声名鹊起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头白发。”

    “那他现在多大了?”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二十六。”

    周珣佩服:“那么年轻就出名了?”

    “他原本只是一个江湖术士,无父无母,四处浪迹,靠替人算命而活,但他算命总是格外准确。”萧以谙耐心解释:“朕的父皇年老垂暮,偏信道士术法一类,便特诏他入宫,得了圣心,后入钦天监。那年,他虚岁十八。”

    十八岁就有了编制?周珣羡慕死了。

    他扫过那条白布,不明所以的问萧以谙:“他……眼睛看不见?”

    萧以谙:“嗯。”他又翻过一页,想了想还是补充道:“不算,原本是能正常视物的,只不过他的眼睛是粉色的,先天病症,而且一直在恶化,大多数时间都会蒙上布条,或者借布条减弱光线,避免过度用眼。”

    治无可治,只能尽力减弱伤害。

    周珣明白了:他这症状很可能是先天性白化病。怪不得之前萧以谙会说,他白日里一般不会出门,应该是担心阳光会恶化病症。

    他啧啧惋惜:“可惜了一个翩翩公子。”

    没等他接着惋惜,那边白宁深怀中抱着个暖炉,不甚规矩的跪下行了个礼,笑意盈盈的开口:“微臣白宁深,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在这边过得还好?”

    周珣心头剧震,他哑声问道:“你……”余光扫到洪禄等人,又在一瞬间保持住平静:“平身,赐座。”

    白宁深唇角翘着:“多谢陛下。”

    等到白宁深入座后,周珣转头给了洪禄一个眼神,后者看到领着侍候的婢女鱼贯而出。

    周珣神神叨叨的探头:“你知道我不是……”

    “嘘——”白宁深抬起一根苍白过头的手指竖在唇前,示意周珣噤声,“微臣不知道,微臣只知道陛下是天下之主,九五之尊,不容有失。”

    对了。

    周珣回过味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一举一动都太过随意,与原本的陛下大相径庭。这件事情一旦被有心人察觉,必定会被加以利用,届时朝堂间又是腥风血雨。

    穿越一事,对他来说太过玄乎,以至于一直以来都飘着,没有落在实地,也没有太大的真实感,总觉得像一出虚幻的梦。

    这几天靠着萧以谙给他开外挂,他才没有在一些重要场合露馅,但日久天长,以后呢?他该怎么办?

    以后……

    对!白宁深明显看得出来自己不是原装的,要让白大人先把他送回去!

    这样不就不用担心了!

    没人看着,周珣也不管人设会不会ooc了,一副相见恨晚泫然涕下的样子:“白大师,您才是真正的神仙!”

    萧以谙:……

    白宁深:……

    白宁深勉力压了压翘的更高的唇角,“陛下莫急。”

    周珣完全听他的话,不住点头:“嗯嗯,不急不急,大师您请。

    他摘下白布,果然如萧以谙说的一样,他的瞳孔泛着粉色光泽,在烛光下仿佛镀了层金色的光华,煞是好看。

    白宁深起身到周珣面前,“陛下,臣来为您推演。”说着从衣袖里掏出几枚铜钱和几棵草来。

    周珣捏着那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门道,问:“大师,这草是做什么的?”

    白宁深头向那边偏了一下:“蓍草,占卜用具。陛下还是别碰为好。”

    周珣立马放下:哦哦哦哦!

    他乖觉的坐在一旁看大师画符,越看越佩服的五体投地,画到一半,大师手一抻:“陛下,借只手。”

    周珣没多想,下意识把手伸过去,紧接着指尖被人一扎。

    周珣:痛痛痛!太痛了!

    指尖的血滴滑落滴到纸上,与朱砂晕染在一起,更加嫣红。

    白宁深拿来蓍草一摆,又用纸笔在一旁记录,把周珣看的一愣一愣的,他指着桌子问:“刚写下的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