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宁深总是在想,若是自己能想到更好的办法,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他毕生所求就是自己和身边人能安然无恙,但当安稳活着都成为了一种奢侈,他身处局中,便也无法看清,无法自拔。

    他当初说恨萧愿,但偏偏萧愿是为了他而反,他才是那个世间唯一一个没有资格指责萧愿的人。

    他又拿了个杯子,将杯中酒倒在地上,絮絮叨叨的同周珣道:“知道了这些以后,你还会把我当成朋友吗?抑或是会厌我、恨我?”

    白宁深掌天下运势,本该高高在上,却因命运玩弄,孤苦一生。

    他本是凡人骨,却偏偏习了一身神仙术。

    片刻后,呜咽的声音传来,白宁深似是醉的狠了,却又含糊的扒着门框不肯松手:“对不起,我本以为,萧以谙登基后,我就能像正常人一般同旁人接触,再不济,至少……对不起……”

    因为周珣,他第一次踏出蜗居已久的安乐圈,试探着让旁人接受他,以至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有分毫逾越。

    但还是……

    树下的萧以谙听完也陷入沉默,白宁深早就同他说过自身命运之事,但大抵笼统,如今才算真正了解这位监正大人的过往。

    看上去,白宁深将周珣之死归在了自己的身上。

    说实话,即便是经历过互穿这么离奇的事情,萧以谙依旧不信这些神神鬼鬼之说,自然也就不觉得是白宁深所谓的天煞孤命招致的灾厄。

    说到底,不过是命不由己,遭到了上天的玩弄罢了。?

    第四十五章 死同穴

    护士自安静整洁的走廊穿行而过,一一看过每个病房里的病人,在看向最后一个单独的病房时,手中报告单忽然掉在了地上。

    只见原本该安安稳稳的躺在病床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手中还捏着被拔下来的针头。

    是谁拔的显而易见。

    护士急忙边喊医生,边快步走到病床旁,问仍然迷茫的周珣:“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周珣按了按额角,没回答这个问题:“我现在是在哪儿?”

    还未等护士回答,他将周围环境尽收眼底,恍然大悟:哦,医院啊。

    等等,医院?

    他不是在古代吗?

    陛下呢?

    医生进来,在一旁看了看他的身体各项指标,不可思议的打量着他:“照理说,你这身体应该醒不过来的,怎么那么正常?”

    他说完又咕哝了一句“奇怪”,然后对一脸懵逼的周珣道:“先去做个全身检查,再留院观察吧。”

    周珣下意识的点头,点到一半止住:不对啊。

    他穿回来了?

    两个世界来回跑,逗他玩呢。

    迷迷糊糊跟着护士做完检查回到病房,正要关门,闻讯赶来的谢云湘一把扒住房门,恰好同转过头来的周珣对视。

    周珣自顾自的坐到床上,垂眸不语,安静听着检查结果。

    很健康,除了躺的有点久,后续可能会出现低血糖的症状,以及前期身体会比较虚弱外,没什么毛病。

    之前的手机已经报废了,周珣看了看手心那道被海中礁石划出来的伤疤,闭了闭眼,无视掉格外有存在感的某人,问医生:“我能出院了吗?”

    得到肯定回答的周珣也不耽搁,打上车说了个位置:“……曲海。”

    谢云湘在后面一路跟着他,临到了地方才分辨出来,这不就是之前“周珣”被炸进海的那个地方吗?

    之前的经历太过记忆深刻,谢云湘不自觉的开始心慌。

    她慌忙拉住周珣的手臂,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周珣嗓音沉静,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发出疑问:“你有资格管我吗?”

    似乎是被这一眼给吓到了,谢云湘怔愣一瞬,便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周珣有了机会甩开她的手,随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朝海边走去。

    他特意挑了之前被炸缺掉的那块地方,静静地望着平静的连绵海面,随之半点都不带犹豫的倒头就想跳下去。

    同样的位置,又来了一次。

    这举动把谢云湘吓得够呛,好在经历过一次,不至于如此慌乱,她立刻上前拦腰抱住周珣,又叫过来自己的司机,语气不容反驳:“按住他,事后我保你全家一辈子安稳。”

    这确实是一个极其具有诱惑力的条件,是以司机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帮忙摁住周珣。

    周珣被司机拽着拖回车里,他试图挣开,没挣动,没过片刻就满头大汗,而后头一昏就要晕倒在地上,幸亏司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他很快又被送回了医院。

    确认周珣只是低血糖,并无大碍后,才放下心来。

    按照谢云湘的指示,找来了院中最具权威的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