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到目的的阿兰和正要福身退下,萧以谙随口一提:“手串不错,很别致。”

    她闻言下意识捂紧了腕间各色宝石串起的手串,稍抿了抿一丝不苟的鬓角,不卑不亢道:“谢陛下夸赞。”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番不甚规矩的态度总会让萧以谙想起另外一个人,就是不知此时那人睡醒了没。

    在阿兰和回去的路上恰好碰到刚从迷蒙睡梦中醒后过来找陛下的周珣。

    但她也只淡淡扫过一眼,转而拢袖离开。

    周珣却在匆匆看到她的眼神却一个激灵,因为那全然不是该思慕一人时的痴缠表情,唇角是勾着的,但眸光却泛着说不出的冷。

    他心下疑惑,循着记忆中的大致方向赶过去,远远看见陛下收起弓正准备回来,顿住脚步,道:“陛下,她……”

    萧以谙偏头过来,示意他止住话音,转了话题:“怎么过来了?”

    “听闻陛下今日在早朝上有关我的问题吵起来了,所以我来献个计。”

    “哦?”

    周珣眨了眨眼:“好说,明日早朝同北狄谈判,喊上我一起就行。”

    萧以谙挑眉,好奇问道:“打算做什么?”

    他一字一顿道:“保密。”

    晚间。

    专门安排给北狄使者的驿站中,阿兰和如往常一般入屋,收拾妥当后却没熄灯休息。烛光明灭,在她身上洇出浅淡光晕。

    她一旁放着匕首,手中紧握着白日里被陛下夸赞过的手串,攥到指骨都绷紧泛白,这才松了力,垂眸意味不明地盯着那一缕寒芒。?

    第六十一章 还好

    树影微晃,余光瞥见万家灯火,阿兰和突然起身下了楼,融入万千人流中。

    月光清冷洒在她身上,为这位异域远途的王女镀了层柔光。

    她看到长街旁卖的雪梨酥,停下了脚步,伸手买了两包。

    入口偏甜,阿兰和半敛眸,怔愣出神,却忽然被一声“姑娘”唤醒。

    摊贩老婆婆喊了她,递来一件粗布衣衫:“姑娘,夜里风大,还是披上件衣服吧,平民布料不要嫌弃。”

    阿兰和眸中尽是不解,良久才道:“婆婆是心善之人。”

    老婆婆摆了摆手:“举手之劳应该的,而且姑娘看上去不是中原之人,远在他乡,本来就该多加关照。”

    “……国泰民安。”声音轻地好似叹息。

    ……

    晨光熹微,横亘在殿前汉白玉砖上。

    周珣数月来再度踏入殿门,殿中人见到他相貌皆是惊疑不定,一瞬间四处窃窃私语随即升起。

    低语声纷繁复杂,周珣没能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这般众星拱月的氛围有些让人头皮发麻。

    他昨天提出来此事的时候也没料到要接收这般盛大的注视啊!

    手臂忽然一紧,一青年凑上来打量着他,舌头都捋不直:“你、你……”

    周珣把他手扒拉下来,无奈道:“付兄口吃就去治,太医院在出门左转五百米处。”

    这感觉可太他娘的熟悉了。

    他刚要说什么,好在萧以谙随之入殿,场中寂静下来,众臣归位,随即北狄使臣入殿。

    先是将礼单供奉一一叫明,后提了一点:“我国意在邦交,特令王女前来献身于天朝陛下,结秦晋之好。”

    说这话当真不怕闪了腰。

    委婉点是结秦晋之好,说白了就是想借女人之势为本国谋益。

    说话间阿兰和已然入殿,款款生姿,面纱遮脸,故作柔弱,我见犹怜。

    萧以谙半点没动作,阿兰和蹙了眉,柔声道:“臣妾既为礼,便该由陛下揭纱一观。”

    这搞得是哪出?她是何模样萧以谙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周珣心思一动,自大殿之上越过众人目光看向萧以谙,后者置若罔闻,沿阶而下,没管阿兰和,只是先喊了周珣:“上前来。”

    “哦。”

    瞬时又是一片哗然,周珣应声站在萧以谙身边,对着狄使唇角一勾温润笑了:“阁下先别急,此事非同小可,我们慢慢聊。”

    御史中丞见状,上前一步:“陛下,此人来历不明,怎可将和谈重任交与他。”

    萧以谙抬手止住他的反驳声:“朕有分寸。”

    “既如此,臣定当全力以赴。”周珣收了笑,对上狄使,再无半分收敛,直到对方都踌躇起来。

    萧以谙在一旁瞧着,暗自称赞,单从舌灿生花的角度来说,周珣确实不错。

    达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双方就细节再次商讨几近结尾,但一旁阿兰和忽然间踉跄一下,倒在了地上。

    恰好是朝着萧以谙的方向。

    周珣离得近,就下意识地上前想要扶她一把,身后萧以谙眸光一凛,瞥见阿兰和袖中一点寒色,跨步欲拉开周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