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他面上瞬间血色尽褪,目眦欲裂怒喝道?:“你不许走!江楼眠,你不许走!”

    提赫羽拼命着挪动着便要向前,但脖颈处收紧的窒息感却令他无法寸进分毫,肩膀剧烈颤抖着,喘着气。

    江楼眠笑了一声,眸中却不带什么温度。

    “你对我,不过是对待玩物一般的喜欢,图个新鲜罢了,等这股劲头褪了,你自然会忘了我。”

    “提赫羽,我们好聚好散。”

    提赫羽看着他,眼白中悄声布满了鲜红的血丝,他挣扎着,绑缚住他身体的锁链猛烈震颤,勒进皮肉里,红痕中渗出淋漓的鲜血。

    他嗓音嘶哑,叫着江楼眠的名字,一声声宛如悲鸣啼血。

    “你不准走!不准走!……”

    叫到最后,那声线已?经颤抖得不像样子,褪去了狠戾暴虐的外衣,一身傲骨尽折,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哀求。

    “江楼眠……你不许走……”

    江楼眠站在门口,转身望着他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

    “可汗,我们注定了不是一类人,你何苦呢。”

    “等再?过些时辰,自然会有人觉察到异常进来的,就委屈你在这多呆一会儿了。”

    提赫羽双目赤红,陷入掌心的指尖掐出道?道?血痕。

    他盯着对方,仿佛要从那人的身上活生生撕咬下一块血肉来,恨不得剥下他的皮,生饮其?血。

    “你要敢走,本王踏遍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给?抓回?来!到那时,我便将你关在笼子里,关一辈子!”

    江楼眠却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他长?睫微垂,轻笑了笑,某个瞬间,竟含着几分落寞的味道?:“提赫羽,果然,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供你消遣的玩意。”

    “你想拥有我,不过是最原始的征服欲在作祟罢了。”

    不,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提赫羽就想否定。

    但与此同时的,却又一道?声音在他的心底里响起了。

    那江楼眠,对他而言,到底算什么呢。

    青年立在帐门前,身形清瘦,鸦发如瀑,一双眼似春日明媚的桃花,里头却浮着层未化的薄冰。

    “再?见了,可汗。”

    那一瞬间,提赫羽如坠冰窟。

    他用沙哑的不像话的嗓音叫出江楼眠的名字,试图挽留那人。

    提赫羽拼命挣扎,脖颈处的颈圈将脆弱的皮肉磨出了血,被缚住的双腕上也满是刺痛的斑驳血痕。

    是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口腔里弥漫的辛咸的血腥味。

    但那个青年的影子却就这样完全地消失在他的眼前,宛如易碎的泡沫一般散去了,彻彻底底,没有丝毫留恋。

    第72章

    江楼眠带上几样准备好的东西,离开了牙帐,拢上?帐门?时,还能听见提赫羽在他身后?隐隐约约撕心裂肺的怒吼。

    纳兰月给他的迷药药性烈,但持续时间短,此时此刻,外头仍旧是一片雾蒙蒙的黑,雪白?的冷月高悬于天幕,投落疏淡柔和的光。

    宴席结束后?,疲惫的人们大多已然进入了梦乡,噼里啪啦燃烧的火焰映亮一顶顶沉默无言的帐子,勾勒下深红色的影。

    江楼眠来到了马厩。

    夜色已浓,这里无人看管,唯有马匹自鼻中喷出的呼哧呼哧的气响。

    他的视线在它们的身上?很快游巡了一圈,干脆利落地挑选了其中一匹,用小刀斩断栓绳后?,便踩上?脚蹬,飞身上?马。

    他微微俯下身子,猛地一拉缰绳,纵马而去。

    此时正是深夜,巡守的人寥寥无几,江楼眠一路毫无阻拦地疾驰至北旗大营门?,几个士兵打?扮的漠北人用武器拦住了他。

    他们微微眯眼,看到朦胧的光晕里,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破开夜色而来,沉重的马蹄阵阵,卷起飞扬尘土。

    下意识地,他们警惕地举起了手中的矛戈。

    “你是何?人?为何?半夜出营?”

    对方?驱策着身下的马匹缓缓停下。

    他的面容在暗夜中模糊不?清,依稀可见其姣好的轮廓,散落的鸦发由红绸束起,几缕垂在耳畔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

    下一刻,青年便从腰间掏出了什么,握在手中,一抹金灿的光芒在他们的眼前?闪过了。

    竟是可汗金令。

    守卫赶忙收了手中武器,低头向他行礼,还未来得及开口,对方?就纵马径直飞奔出去了。

    江楼眠一人一骑奔驰在广袤的草原上?,直到夜色淡褪,远处的地平线上?天光即将破晓的时候,他让身下的马放缓了速度,揉了揉酸疼的肩。

    他回身望了一眼后?面早已看不?到半点影子的漠北营地,眼底有复杂的情?绪稍纵即逝。

    虽然提赫羽截住了他送出去的信,但对方?也?仅仅只扣下了一封而已,另几封成功送出的,想必已经?到了它们应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