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楼眠轻声?道?:“我没事。”

    说着,他往后退了半步,离楚岚远了些。

    楚岚定定注视着他们两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手指在掌中抠出深陷的血痕。

    下一刻,他头发散乱,形容疯狂地挣扎着扑到到青年的脚边,声?嘶力竭地哀求道?:“江楼眠,你想要帝位是不?是?只要你能放我一条生路,我立刻下诏传位给你,只要你肯放我走,我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楚岚嗓音嘶哑,指间的血染上他的衣角,江楼眠却?垂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不?紧不?慢地笑了一声?。

    “楚岚,这?么多年下来,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从不?喜欢给仇敌留后路。斩草就要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楚岚的双手颤抖着,猩红眼底最?后的一点光都暗了下去,下一刻,他感到脖子一凉,视野顷刻变作铺天盖地的鲜红,身体一点点冷了下去。

    面前的青年脸上依旧带着温雅的笑,慢条斯理地抽回剑,用白绢拭净上面新鲜的血迹。

    “脏了。”

    提赫羽注意到江楼眠脸上溅的血,皱着眉,伸手在他的脸颊处擦了擦,用力到那片皮肤微微泛红。

    楚岚未凉的尸体倒在他们的脚边,破裂的喉间鲜血喷涌,一双大睁的眸仍不?甘地望着江楼眠所在的地方,手中紧攥着他的衣服下摆。

    后者垂眸扫了一眼,轻而易举地便拿剑将它挑开了。

    江楼眠随手把剑插回提赫羽腰间的剑鞘里?,越过地上的尸体,翻身上马,缓缓收紧自己因犹在因杀人的兴奋而颤抖的指尖。

    “走吧,还有一个。”

    -

    试图趁乱逃跑的重棠在半日之后被埋伏在城门的士兵捉住,期间他试图用蛊毒来对付他们,却?惊恐地发现无?论怎么召唤系统,对方都没有丝毫回应。

    极度的慌乱之中,重棠无?助的目光掠过混乱的人群,忽然间,在某个瞬间对视上一双琉璃般的眸子,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冰冷的讥讽与嘲弄。

    那双眼睛的主人面容清俊,唇畔携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整个人显得温柔而随和,落在重棠的眼中,却?仿如自地狱来索命的恶鬼一般。

    霎时间,他遍体生寒。

    他疯狂地一次次试图去和自己的蛊毒系统进行感应,传出的信号却?仿如石沉大海一般,绝望与无?助在一遍又一遍的失败中加深。

    当他被士兵押到江楼眠的身前时,已然面色苍白,昳丽的脸上被惊恐的神情给占据。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曾引以?为傲的系统会在有朝一日突然失灵。

    他靠着这?个除去了一个又一个看不?顺眼的对手,又靠它迷惑楚岚,最?终牢牢占据了对方心上人的位置,他以?为自己是遭上天庇佑的天命之子,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一切仰仗的外物都被剥夺殆尽,如此卑微仓皇,狼狈不?堪。

    提赫羽见到重棠的时候,面上露出片刻的意外之色。

    这?人的脸……怎么和江楼眠这?么像。

    下一刻,他便禁不?住嫌恶地蹙了下眉尖。

    对他而言,江楼眠身上的一切,由长相到性格,都应当是世间独一无?二,无?人可替代,骤然间出现这?么一张与对方有六分相似的脸,不?免感到膈应,就像看到心爱的宝物有了拙劣的赝品一般,甚至有种……

    想毁掉的欲望。

    江楼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种从上而下打量的目光令重棠禁不?住地气?得浑身发抖。

    他自问在长相上不?输对方,可凭什么那人就仿佛能博得所有人的喜欢,就连楚岚,也只是把他当作江楼眠的替代品而已……

    他求不?到的,对方却?唾手可得,又将它不?屑一顾地踩在脚下,弃之若履。

    哪怕他当了丞相,那些人也常常明里?暗里?地将他同?江楼眠比较,仿佛他只是那个人的影子,永远上不?了台面,不?管做多少努力,也比不?过他。

    巨大的怨恨与嫉妒占据了重棠的内心,战胜了原本的恐惧,他狠狠抬起头来,怒视对方,他恨得后槽牙咯咯作响,姣好?的面容都变得扭曲:“江楼眠,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重棠的视线扫过他身边的提赫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大笑道?:“我明白了,这?是你的相好?吧,你就是靠着勾引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你那迷惑男人的手段,还真是——”

    江楼眠冷不?丁抽了他一耳光。

    重棠的头被他打到一边,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白皙的皮肤上落着清晰的紫红色的指痕,他眸光颤抖,唇瓣不?敢置信地哆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