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出来卖的婊子还装什?么纯?爷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不知有多少人想爬爷的床呢,好好伺候爷,爷不会亏待你的,让爷玩爽了,几十万都不是事……”

    江楼眠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僵硬的视线缓缓投落到自己脚边散落的纸币上?,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他需要钱。

    没有钱,就?交不起手术费,母亲下周就?会被从医院里赶出来,会死,她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不能再失去……

    青年?的脊背一点点弯了下去,蹲在地上?,拿发抖的手指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纸币,一只?脚突然踩在了他苍白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果真是贱哪,这么点钱就?把你给收买了,还说自己不是出来卖的……”

    男人之?后嘲讽的声音已然模糊不清,疼痛自不堪重负的指骨传来,江楼眠的脸色愈发惨白,他的唇瓣颤了下,无?声轻动。

    五十万。

    这是手术费。

    也?是他的价码。

    他竭力?想将那三个字吐出口,喉咙却似乎被堵住一般,耻辱与不甘一并涌上?心头,他仿佛在痛苦之?中被生生撕扯成两半,发不出声来。

    -

    提赫羽经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

    青年?蹲在地上?,襟口处插着带有侮辱意味的纸币,猩红的酒液从他的头上?浇下,沿着瓷白的脖颈淌落,湿透的衣料紧贴着上?身的皮肤,肩膀细微的颤抖愈加明显。

    那人凌乱的发丝贴着狼狈的侧脸,某一个瞬间,那个曾被提赫羽亲手埋葬在心底的名字闪现过脑海,惊愕转瞬即逝,又被嘲弄给取代。

    怎么可能呢。

    他那种人。

    ……怎么可能。

    但他的脚步还是往那里走去了。

    愈靠近,心头那个模糊的名字愈不受控制地变得清晰,眼前的那张面容过分熟悉而陌生,哪怕数年?未见,哪怕对方此刻浑身满是酒污,哪怕提赫羽有多么地不愿意去承认……

    那人就?是江楼眠,毋庸置疑。

    心口涌起一阵几欲窒息的感觉。

    提赫羽曾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遍与江楼眠重逢的场景。

    他告诉自己,如果再见,他一定会狠狠将那人给报复一番,把他当年?在对方这里所受的耻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让江楼眠后悔自己当时所做的一切。

    学生时代,他被那人甩得毫不留情,一句轻飘飘的“玩腻了”便断绝了他的一切念想,无?论他怎么低声下气地请求,那人看他时的眼神总带着些凉薄讥讽的笑?意,宛如尖刀般狠狠扎入他的心脏。

    “腻了就?是腻了,要什?么理?由。”

    江楼眠轻笑?着挑起他的下颌:“我换男女朋友如流水你不是不知道,你觉得……你凭什?么能成为?特殊的那一个?而且啊,你太穷了,我这人势利,就?喜欢有钱的。”

    与他热恋时那双桃花眼看人有多深情似水,分手之?后便有多冰冷绝情。

    哪怕毕业以后提赫羽白手起家,拼搏数年?后而今成了位列国内10知名企业的总裁,那人的话语仍宛如埋在心底里的一根刺,不时就?会冒出头来扎得他鲜血淋漓。

    提赫羽站在拐角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青年?浑身上?下都已湿透,凌乱的发丝犹在滴着酒液,显得可怜而脆弱,男人抓着他的手腕,便要强硬地将他拖走。

    要带他去做什?么,已然不言而喻。

    江楼眠的脊背颤抖着,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缓慢而僵硬地,跟上?男人的脚步。

    提赫羽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紧攥。

    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看到江楼眠如此狼狈,他本应感到快意,可是却没有……大抵是因为?那个折磨他的人不是自己,他应该亲手去报复他。

    于是他快步走上?前去,轻松地便追上?那个单薄的背影,一把捉住对方的手腕。

    刚入手的瞬间,提赫羽便因那截清瘦腕骨的凉意惊了一惊,走廊上?的暖气很足,但他的皮肤却仿佛一块捂不化的冰,就?跟江楼眠这个人一样。

    江楼眠有些迟钝地回?过身来,看到来人,神色一愣,步伐顿在原地,没说话。

    提赫羽打量着他的脸,试图从那上?面分析出对方此刻是否有半点悔恨或错愕的情感,可是失败了。

    江楼眠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哪怕是对着仇人也?能露出毫无?破绽的真挚微笑?,他的一举一动总让人无?法捉摸,仿佛笼着层神秘的纱,或许也?就?是因为?如此,才引诱着无?知的人一步步向他飞蛾扑火般靠近,引火自焚。

    男人不耐地看着提赫羽:“你他妈谁啊?敢抢老子的人,你是不是活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