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

    殷时仔细地想了想。

    大抵,是因?为小白亲口对他说自己不愿意。

    可他明明是个很自私的人,自私到……就连想象虞意白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曾经被谁触碰过?,都会忍不住地烦躁,生气,想将那些人一个个地找出来,在虞意白面前杀掉才行?。

    他知道这个不太可能,于是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殷时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意识继续潜入对方记忆的回溯里。

    -

    第二?天,少年如约而至。

    虞意白早早便来到了那个地方,等着对方来。

    他昨日将锁灵囊交给虞疏之后,对方一直阴沉的脸上果然有了些喜色,而后当晚便在饭桌上宣布,半月之后他会将身为妾室的容氏提拔为嫡夫人,以后虞家上下都要尊称她为虞夫人了。

    在虞意白的母亲死后,嫡夫人这个位置便一直空着,虞疏突然间宣布这个消息,他虽知这是人之常情,却?也无法真?心地高兴起?来。

    虞意白正垂着眼胡乱想着,忽而发觉地上多了一道影子,连忙回过?头去,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松了口气。

    那鬼仍旧一身红衣,脸上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口吻含笑:“你竟然真?的来了。”

    虞意白眨眨眼道:“自然,我说到做到。”

    他虽然害怕,但自己承诺过?的事,哪怕再怕也是得来的。

    对方像是能看穿他心里所想似的:“我还以为你会怕得不敢来呢,或是叫些人上来对付我,想不到却?是独自一人来的。”

    他口中说的这些,虞意白其实也想过?,面上的神色有片刻的不自在:“你帮了我,我怎么会反过?来对付你。”

    对方挑了挑眉,也不知有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那一丝心虚,忽地问道:“懂乐理?么?”

    虞意白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问:“懂一些……”

    “会吹笛么?”

    他犹豫道:“会一点……”

    下一刻,一件东西便从?对方的方向抛过?来,虞意白一愣,连忙抬手去接,东西被不偏不倚丢进他怀里,他低头去看,发现?是一只?笛子。

    不知是用什?么制成的,触感冰凉,似玉又似石,笛身雪白纤长,上边排着圆形的孔列。

    虞意白疑惑地抬起?了眼。

    他站在树荫下看着青年,笼着阴影的面容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却?让人无端感到疏离与危险。

    “我同你讲过?,我成为鬼之后,便忘了我的名字,也什?么都不记得了,身上只?剩下这么只?笛子,或许这便是我的执念,但我不会吹笛子,既然你会,不妨吹给我听试试看。”

    闻言,虞意白的眼眸中闪过?诧异之色:“笛子……是执念……?”

    他怎么也不能把一支普普通通的笛子与使人化作厉鬼的执念联系在一起?,一时间都以为面前的这只?鬼在哄骗他。

    对方微微一笑:“权且当帮个忙,说不定你一曲吹完,我执念了结,便原地消散了呢。”

    他面上的表情毫无破绽,虞意白只?得点点头,找了块石头坐下,试了几个音,便将长笛横在唇边,凭着感觉吹奏起?来。

    那鬼就立在不远处看他,唇角噙着些弧度,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晦暗不明。

    少年一身单薄青衫,纤长的衣带随风而起?,清丽的眉眼正微微低垂,面庞的轮廓姣好柔和,白皙的指间持着雪白的笛,渐渐的,有悠扬轻缓的乐声流淌而出。

    待一段旋律终了,虞意白缓缓放下手,抬眼看去,发现?对方仍旧站在那里,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心头顿涌起?几分被骗了的感觉。

    他抬步走来,十分不负责任地道:“那大抵是我猜错了,我的执念看来不是这个。”他笑道,“吹得很好听,笛子就送你了。”

    虞意白微微一怔。

    送他了?

    这长笛入手冰凉,分量不轻,色泽白得不带一丝杂垢,摸上去时质感也很奇怪,总觉得不像是寻常的笛子,或许是什?么贵重之物,贸然接受,总感觉不太好。

    “还是不了吧……”

    他尾音尚未落下,便见那鬼刚刚还笑吟吟的神色倏地阴沉了下来,周遭空气冷了几分。

    “白送的东西,为什?么不要?怎么,不喜欢?不喜欢便还我,我毁了便是。”

    说着,他便伸手要来夺,虞意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与他的手堪堪错过?。

    看着对方的脸色,他无奈改口道:“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太贵重了。”

    他不喜欢就要毁掉么……也太偏激了。

    “一只?笛子,有什?么贵重的。”

    虞意白道:“那就留在我这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想着该拿什?么回礼来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