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洛秋喘着粗气?,一点点停下?了?脚步,颤抖的眸光惊疑不定。

    对方青白的双手自然地垂落,涂抹着鲜红色的蔻丹,鲜血在她?的身?前聚了?一滩暗色的血泊,惨白柔软的脖颈慢慢直起,那张脸上的皮已经被生生撕了?下?来,露出鲜红狰狞的骨骼。

    是虞夫人。

    虞洛秋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发?着抖。

    怎么会……

    她?已经死了?!

    下?一个、下?一个便是他吗……

    虞意白站在他的身?后,望着对方战栗得几近无法站稳的背影,轻轻一笑。

    原来这就是吓人的感觉么。比起被吓,可有意思多?了?。

    虞洛秋转身?的刹那,看到了?他,顿时大叫了?一声,面?容惨白地倒退了?几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间冷汗涔涔,粗喘着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意白……你……那些事、那些事都是我娘……虞夫人他们让我做的,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一边说着,他悄悄将手背在身?后,去摸藏在口?袋里的驱鬼罗盘。

    下?一刻,虞洛秋便猛地将它狠狠往虞意白的方向砸去,唇角刚扬起一丝喜色的弧度,便瞬间被愕然取代,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

    罗盘静静地躺在对方的身?前,毫无反应。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为什么?!

    “让你失望了?。”虞意白道,“我又没死,这怎么能伤得了?我呢。”

    说着,他微微一笑:“当然,念在我们之前的情分,我可以放过你。”

    虞洛秋心头剧震,还没来得及喜悦,便见面?前的青年向他摊开了?手,苍白的掌心上,赫然是几十根尖锐的银白色的长针。

    虞意白弯唇道:“把它们吞下?去,我就放过你。”

    -

    殷时并没有在虞家。

    之前鸣玉和他交手的时候,他重伤了?对方,并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追踪印记,除非伤口?完全愈合,否则这道印记便将如影随形,无法消散。

    殷时循着印记的指引,轻而易举地便找到了?对方。

    鸣玉正在一处酒肆饮酒,感知到殷时的气?息,眉心一皱,冷着脸站起身?来,手指一拢,一张朱红涂抹的符箓被捏在指尖。

    殷时暗红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他:“我说过,下?次再?见,便是你的死期。”

    鸣玉在半月前本就已被他重伤,此刻堪堪交手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断了?一臂,捂着胸口?吐出黑血掺杂着内脏的碎块。

    殷时神?色漠然,眼眸中却闪过嗜血的兴奋。

    猩红的冷光一闪而逝,伴着泼洒到空气?里的血雾与腥气?,殷时已然消失在原地,唯留一具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在地上。

    肢体尚不甘地抽搐着,头颅咕噜噜滚到一边,很快便彻底没了?声息。

    -

    虞疏犹在同虞家内的老一辈除灵师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他们目眦欲裂地注视着黑暗之中浮现的两道身?影。

    虞疏喘着粗气?,面?容带着血,怒不可遏道:“逆子!竟然敢同厉鬼勾结,反过来对付你的至亲之人!真是大逆不道,当初……当初我就应该将你给活活掐死,你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

    虞意白沉默地听?着他的谩骂,神?色淡泊,一言不发?。

    他身?边的殷时冷笑了?一声,唇瓣弯起讥诮的弧度。

    “原来你还当他是你的儿?子啊,当年你对人不闻不问,小白被你们虞家的这些人折腾得快死了?你还装聋作哑,现在又要用他的命来换你那个废物儿?子的命,要我说,你才是禽兽不如,不配为人父。”

    话音刚落,虞疏身?后便传来此起彼伏的沙哑愤怒的嗓音,带着间或的咳嗽。

    “一只恶鬼,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

    “几年前在后山没有除了?你,果?真后患无穷!”

    “虞意白是祸患,你也?是祸患,而今大祸临门?,天要亡我虞家!”

    “虞意白,你怎么好?意思站在这里?虞家养你这么多?年,你杀了?那么多?人还不够,现在还要弑父吗?!”

    ……

    一片铺天盖地的怒骂声中,身?处于其间的青年竟是轻轻笑了?一声,他声音不重,却是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们扪心自问,我在虞家的这些年里,受的是什么样的待遇,又承了?你们多?少的情,你们好?意思厚着脸皮跟我说这等话么?”

    虞意白的眉眼间显出几分冰冷的疏离,声线清而冷:“我已经死过一次,再?加上之前的那些折磨,父子之情,早已清了?。现在,你们要我的命,我也?要你们的命,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