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都不知道,要看病需要先挂号。

    想问个人吧,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得的什么病,所以说不清楚病症,别人也没办法帮助他们,到底是挂什么号。

    还有更糟糕的一部分人,他们甚至不认识字,站在大厅里,就像个被人遗弃的孩子,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一副手足失措的样子。

    关键这种人竟然还占大多数。

    李牧羊看在眼里,为这些人难受。

    但他也无能为力。

    他也就比这些人强一丢丢而已,若不是有经验,他估计也是这个样子。

    但在他寻找脑外科的时候,遇到有人问他,他还是耐心地给对方简单说说。

    顺手能帮下别人,他也开心。

    没人比他更明白,这些老实巴交的老农民,到了城市里有多么无奈。

    脑外科在最边缘的一个窗口。

    现在的医院模式和后世也不同,挂号不是统一挂,而是需要在不同的窗口去挂号。

    非常费医生,也费地方。

    李牧羊找到位置后,看人还不少,便出去告诉妹妹和母亲稍微等等,自己排好号后会出来通知他们。

    然后进去排在队伍后面慢慢看着队伍前行。

    前行的速度相当之慢。

    还是那个原因,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挂什么,医生问他的时候,他也说不清楚,往往是牛头不对马嘴,说了半天才发现,这个人可能挂的根本就不是脑外科。

    纯属白白浪费时间。

    更有甚者,发现他们排错位置,非但不走,反而还要继续僵持一会。

    嘴里骂骂咧咧,认为既然都是医院,为什么还要换这么多窗口。

    都放到一个窗口不就行嘛。

    说是既然来医院,就是看病啊,如果他们都知道是什么病,那还要医生做什么。

    可不知道是什么病,他怎么知道挂什么号?

    李牧羊在队伍里听得苦笑。

    心想这年头这种事情其实还好,毕竟很多医生都还会号脉,检查,越朝后,医生检查的方式就越自由,你去看病,他反而问你哪里不舒服。

    但很多人心肝脾胃肾都不知道在哪里,怎么说的清楚。

    说出来的,或许也不是真正有问题的地方。

    也有人对疼痛或者不适的敏感度不高,可能因为没有及时说出来,而影响了治疗时机。

    可这怪谁呢。

    除了久病的人,一般的人不知道这些情况才是正常的啊。

    重活一世,他变得更勇敢了。

    也更能理解人间疾苦。

    很多事情,他真不是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也有很多事情,就是很多人迈不过去的坎,与努力或者其他人力因素无关。

    纯属天生。

    没办法的事情。

    看着周围环境,心里想着事情,队伍缓缓向前,眼看着前面还有三个人了。

    李牧羊的心情才好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不到十分钟就可以拿到号。

    看看时间,9点多一点,还勉强能接受。

    可就在这时,突然从旁边过道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人也不多说话,直接就插到第二个位置。

    这样的话,李牧羊就变成了第四个。

    他猛一看,发现这个人背影很熟悉,再一看旁边站着的,心里顿时一笑。

    “还真是冤家路窄。”

    这两个人,原来正是他们在半路碰到那两个壮汉。

    想不到短短两个小时后,他们又再次遇到了。

    那两个人很显然没有注意到李牧羊,他们都面朝窗户的方向。

    这时,被插队的后面的女人不乐意了,先是轻声说道:“同志,你站在我前面干嘛?”

    前面那人转眼看了眼女人,没有说话,似乎眼里没有她这个人,重新转回头去。

    女人愣了下。

    她个子小小的,穿着也很陈旧,肩膀后面的位置,还补了一个小补丁。

    虽然针脚非常细密,但依然掩饰不了是补丁的真相。

    再看她的裤子,离脚面还有很长一截,而且裤子紧巴巴地绑在腿上。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七分裤,九分裤的说法。

    至少这里没有。

    之所以这样的穿着,明显就是穿的别人给的旧衣服。

    可见她家的条件很不好。

    这年头没钱的人很多,但是毕竟是出门,还是会像李牧羊这样,稍微穿戴整齐一些,除非实在是没衣服穿。

    女人扯了扯男人的衣襟,再次轻声说:“同志,你后来的话,应该去后面排队。”

    “你他娘的再拽我一下试试?”

    那男人突然转身吼了一句。

    他大概比李牧羊稍微的矮一些,但比女人至少高一头,更是生得膀大腰肥,脸上又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虽然他的声音很大,周围包括队伍后面的人也都知道他是插队,但看到他的样子,大家都各自转过脸,没有人多说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