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丽可能就是客气下,他可不能蹬鼻子上脸。

    “那行,我们去沟边走走吧。”

    “行。”

    “大姐,你……去哪啊?”

    刚出大门,迎面一个小子骑着个棍子就冲过来,差点撞在李牧羊身上。

    “刹住”车后,他一把抹掉嘴边的鼻涕,大声问道。

    “哦,我去沟边转转。”

    “那我也去。”

    “你去干嘛,我和……我们去有点事情,你老老实实在家里玩。”

    “不,平日里我们都是一起去的,咋今天就不能去了,是不是你不让我姐带我,是不是?”

    少年七八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用棍子指着李牧羊这个陌生人,气势一点都不输大人。

    “光乐,你不听话,姐就不疼你了。”

    林秀丽抱歉地对李牧羊笑笑,这还是她第一次显露出窘迫。

    李牧羊温和地笑笑。

    看着眼前的小子,心想林光乐,原来你小时候就这个德性啊,那还吹从小就很懂事呢。

    林光乐是林秀丽最小的弟弟。

    现在还在家里,好像就这两年给林秀丽的叔叔家顶了门。

    李牧羊开始和他不太熟。

    后来渐渐熟悉了后,林光乐都已经是个大人了。

    这小子特别能折腾,学习没什么出息后,就学着人家做小生意,亏的差点将内裤亏完。

    后来娶了个老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两个人整天好吃懒做,反正日子过的很一般。

    就这个样子,每次在岳母家碰面,他还是喜欢吹牛,将他所有的不幸都归结于运气不好,从来不去思考自己能力的问题。

    但因为是顶门了,所以这边人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所谓顶门,就是兄弟之间如果某家没有儿子,恰好其他家有多余的,就会过继一个给没有的,一般在很小的时候就过继。

    过继的孩子主要是为死后埋人准备。

    这边都是实行的土葬,需要抬棺和抱遗像,若是没有儿子的话,就特别尴尬,会被村里的笑话。

    当然这也就是过去的风俗了,到了后世,家里没有儿子,甚至是同族没有儿子的人多的是,也就没了那么多规矩。

    如果家里没有儿子,那就侄子,甚至是堂侄都可以。

    “听话,要不姐生气了。”

    林光乐看大姐脸色确实有点不对劲,这才没有继续闹,但还是恶狠狠地瞪了眼李牧羊,跑进院子去了。

    “不好意思啊,我弟弟年龄小,不懂事。”

    “不打紧的,孩子嘛。”

    “我们走小路吧。”

    “行啊。”

    李牧羊应着,就举步向北面走去。

    林秀丽愣愣,急走几步跟上前,“你咋知道朝这边走?”

    李牧羊一怔,“不是嘛?”

    “是啊,但你怎么知道的呢?”

    李牧羊这才明白林秀丽的意思。

    林家本来是三面环地,但北面的两处地中间有个地垄,来来去去的,地垄便被人们踩成了小道。

    不是本地的人,根本看不到掩藏在草里的小道。

    李牧羊脑子急速转了几圈,“哦,那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人从这里走过。”

    “原来是这样。”

    林秀丽笑笑,没有继续追问。

    李牧羊这才放心,他总不能告诉林秀丽,这条小道,他都走过很多遍了。

    “你小心点啊,这草里有很多苍耳和刺该,稍微不留神就扎在身上。”

    两人走上小道。

    林秀丽提醒李牧羊。

    苍耳和刺该都是带刺的野生植物。

    苍耳的话,是上面会结苍耳球,要是不留神,会给人沾一腿,什么衣服上,袜子都是。

    刺该是种土话,学名叫什么李牧羊也不知道。

    这种野草的叶子呈现锯齿状,稍微不注意就会将人身体割伤。

    但反过来,它也有很强的止血功能。

    只要将刺该的叶子反复折叠,挤出汁水到流血的地方,很快就能止血。

    这都属于非常常见的野草,李牧羊常常在山里行走,当然都非常熟悉。

    但他还是笑着表示感谢。

    这时,他才注意到林秀丽还穿着一双塑料凉鞋,脚趾都露在外面,走这这种草地上,比他其实更危险。

    “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李牧羊指指她的脚。

    林秀丽低头看了眼,摇头笑道:“不碍事,我脚上的皮厚实着呢,这些东西还伤不到我。”

    “那……好吧。”

    两人并排向前走着,速度很慢。

    林秀丽的个子很高,凉鞋还有点小跟,所以和李牧羊身高相差几乎可以忽略。

    她双手放在身后交叉,迈着轻快的步伐,显得很是放松和惬意。

    李牧羊看着她的侧脸,就再也挪不开眼神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林秀丽转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