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顺,是李家人最基本的家风。

    但孝顺不分等级,但却分模式。

    给点钱,说点好话,都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最难的是如何夜以继日的照顾老人,而且还是一个半边身子瘫痪的老人。

    别人都知道李牧羊肯定不容易。

    但只有母亲知道,这个不容易,要超乎其他人的想象。

    但其实她还是不知道,在前世里,她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很多年。

    一直耗干了李牧羊最后的一份精力。

    以至于突然有天母亲去世后,李牧羊有种空虚感,就仿佛一个双肩压着很多东西东西的人,突然去了肩膀上的负荷,他反而脚步浮虚,有种随时飘起来的感觉。

    “五啊,你今天咋来了,家里不忙嘛?”

    “不忙,还没到收麦的时候呢,家里有琴琴帮看着,我们也没多少地,不打紧。”

    “哦,那就好,你要是忙的话,就不要一直朝医院跑了啊,几十里呢,一直跑来跑去,瞎耽误功夫。”

    “这叫啥耽误功夫啊,我的时间也没那么值钱嘛。

    看自己的老娘,怎么算是耽误功夫,还有比看老娘更重要的事,天底下怕是没有吧?”

    “你说这多,我也听不懂啊,反正你要是忙的话,我就不要来了,阿芬在这里就行了。

    你看娘现在都能坐起来了,照顾起来轻松多了,没那么难搞……”

    “娘说的对,牧羊啊,你要是家里有事情,就不要操心娘这里。

    姐一个人就能照顾的过来。

    我听医生说,咱娘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啊,主要是手术做的很成功。

    我们运气好啊,刚好那天碰到老专家在这里。

    要不是的话,这边的大夫,还不一定能有这个本事呢?”

    李牧羊想想大姐说的也对,也是运气很好,刚好那天就是胡教授的驻院日期。

    “大妹子,我真是羡慕你哟,你看看这些孩子们,一个比一个孝顺,一个比一个听话。

    不像我哟,那几个没良心的,是一个都耐不住性子。

    看看我这床边上,可是一个都看不到。

    怕是我突然死在床上,估计他们也发现不了喽。”

    袁如凤这些孩子们,可是羡慕死隔壁的老太太,也就是吴家几兄弟的母亲了。

    她是袁如凤前后进的医院,但因为身体一直没有调整好,暂时还不具备做手术的条件。

    若是强行做的话,风险大于收获。

    听别人夸孩子,袁如凤比夸自己还开心,笑了笑,连谦虚都懒得谦虚。

    李牧羊和母亲聊了会,来到医生办公室。

    想找徐医生问问母亲如今的状况。

    刚走到门口,看到许医生手里拿着个夹子也回来了。

    带着他进了里面。

    “徐医生,我想问问我娘下一步的治疗,不知医院是怎么安排,我们好提前做个准备。”

    徐医生起身倒好水,将衣服脱下来挂在架子上。

    “你母亲的手术,只能做好了一半,还缺了一半……”

    “嗯?”

    李牧羊愣住了。

    这是他没有想过的事情。

    从母亲手术结束,他得到的信息似乎都是手术很成功。

    而且母亲恢复也比较好。

    达到,甚至超过了他的预想。

    所以他也潜意识认为母亲这个样子,已算是非常好了。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其他角度的信息。

    “怎么说,徐医生,我看我娘都已经能坐起来了,也能尝试着自己动手吃饭。这不是很好的迹象嘛,原来她可是躺在床上不能动的。”

    “嗯,这就是我说的成功了一半。”

    徐医生叹息声,从侧后方的文件夹里翻了一会,抽出一个夹子,应该是袁如凤的病历。

    她翻开病历再次看了一遍,道:

    “这里还有两个问题。

    其一,病人年龄偏大,导致手术时采取了保守手术,哦,当然这是最好的,也是最安全的手术方案。

    但风险低,也就说明得不到最高的回报。

    所以,病人能恢复的程度,也十分有限。

    根据我们每日观察,除非出现奇迹,否则她现在的状态,就已经到了能恢复的上限。

    哦,意思是说,即使再怎么恢复,病人也就只能到这种程度,没有其他可能性。”

    李牧羊之前可没听说过这回事。

    他这时候回想手术完成后,胡教授好像说的和这个差不多。

    只是当时大家都沉浸在手术成功的喜悦里,压根没有仔细去问这些事。

    如今听徐医生这么说,他突然有点不服气了。

    手术前,想着只要母亲能坐起来,就阿弥陀佛,已经非常满足了。

    可如今已经拥有了这种收获,他就不能满足了。

    开始幻想恢复的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