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羊进了村口一打听,才知道王天孝的家离这边的村口还相当远。

    李牧羊现在处于村子的东面,而王天孝的家在偏向西面。

    横跨整个村子,也要好几公里路。

    也幸亏碰到的一个人刚好是王天孝以前的小学同学,所以才认识他。

    要不,以这么大的村子规模,还不一定所有人都彼此认识呢。

    毕竟王天孝也不是名人。

    沿着指示,他朝着西面一路骑过去。

    发现这个王家村就比他们李家村要稍微富裕一些了。

    家家户户的院子明显比他们的要好。

    而且看人的衣着打扮,也普遍强于李家村。

    这大概是因为这里靠清泉镇更近一些,而且这边的地相对更平,有利于开展种植。

    而李家村背靠桃山,旁边又是马莲沟,真正平坦的地其实很少,站在地里不觉得,但是站在远处就会看到整个李家村其实就是坡状。

    留不住水不说,还会被水将表面带营养的一些浮土总被冲到马莲沟里。

    所以这边的粮食产量相对差一些。

    甚至还不如马莲沟下面的一些村子。

    就像林雅莉所在的下林村,因为位于马莲沟下面,反而农作物长的很好。

    不仅可以种小麦,甚至还能种旱稻。

    并且,这里的旱稻远近闻名。

    附近人们要是吃大米,都会下意识说吃沟里的大米。

    制约下林村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因素不是地里产不出东西,而是产出的东西,急忙送不出去。

    十几里的坡路,没有拖拉机的话,一般人根本上不来。

    而用拖拉机拉粮食上来卖,成本太大,最后头比身子还重了,也不是很现实。

    李牧羊一路看着想着,终于来到王天孝所在的四队。

    准备再找个人问问具体是哪一家,刚好看到一个头包着头巾的中年女人正在庄院后面的地里除草,便下车问道:“大姐,王天孝家咋走啊?”

    “死了!”

    那女人抬头看了眼李牧羊,没好气的说了声,继续除草了。

    李牧羊有些懵逼。

    人死了?

    咋可能啊,这不是前两天才看到过嘛?

    这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再说了,若是真的死了,这怎么一点唢呐的声音都听不到。

    按理说,就是埋人,也没这么快的嘛。

    他没办法,只好推着车子朝前又走了段路,这才看到一对夫妻正坐在门口乘凉呢。

    上前又问了下。

    那女人笑道:“你说天孝啊,你就沿着这个路继续向前走,前面拐个弯弯,第一家就是了。”

    李牧羊闻言,心里还是不放心,试探着问:“王天孝……他人没事吧?”

    那女人愣了下,“啥事?他怎么了?”

    她有些不自信地看看身边赤膊的男人,“天孝叔咋的了?”

    “没啥事啊,我那会还看到他从地里回来。”

    男人也是一脸懵逼。

    “哦,那谢了啊。”

    李牧羊怀疑先前问到的女人不怀好意,骗他的。

    这种心眼有问题的人也很多,别人问个问题,不仅不会好好告诉,反而会随意说个错误的信息。

    他循着问路的结果,朝前走了段路,又转过一个弯弯,果然前面就看到一户人家。

    土院土墙,没有门楼,大门是用一些树枝编织而成,有三间窑洞,还有一个山子。

    粗粗一看,就知道这家的经济条件很差。

    院门口,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在地里翻地呢。

    她用的圆头铁锹比她个子还高很多,每翻一次,都显得很吃力。

    而在在大门洞里,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怀里还抱着一个大概只有两三个月的小婴儿,坐在门墩上拍打着孩子的肩膀,轻轻哄着他睡觉。

    “哄娃睡觉觉,睡起来要馍馍呢

    馍馍呢,老孩叼去了……”

    这是庆城人们都常用的一种哄小孩睡觉的方式。

    李牧羊就很喜欢用。

    没想到这个小男孩,小小年纪,竟然很也会用。

    这很显然,小婴儿不吃这套。

    伸胳膊展腿的,闹得很严重,小男孩开始还在想办法,搞了会发现没下效果,顿时急了。

    “姐,你看看丹丹,他就是不睡。”

    地里的小女孩听到了,将铁锹插在地里,跑过去接过小婴儿,抱着在门洞里走来走去。

    唱着另一首哄孩子的歌谣。

    “咿儿呀的哟……

    把牛滚沟了。

    看起来不办啥呀。

    角楼(就是牛角)掰(摔的意思)坏了。”

    这个歌谣,也是非常常见的,李牧羊第一次听还是从岳母口中听到的,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听到。

    只是从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女孩子嘴里唱出来,韵味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