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然后便当真径自往门外走去,没有一点留恋。
秦松抿抿唇,看着少年修长挺直的背影离开,摸了摸已经长出胡子茬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在海城还真没有他秦家找不到的人。不过,这难道就是花娘所说的一见钟情,不,秦松心中一叹,应该只是贪恋那种安宁的温暖吧……
街道上车水马龙,白天的道路比夜晚更加繁忙,穆泽呼吸着浑浊的空气,脸色愈加苍白。
这到底是什么世界,没有灵气,连空气都如此污浊,他体内种下的玉莲还没有长大,没有足够的灵力在身上形成结界隔绝污秽。玉莲上面悬浮着看起来就快要熄灭的小小火苗,这已经算是比较丰厚的成果了,毕竟哪怕身怀火行之力,秦松也只是个凡人,只是穆泽单方面的吸取还是有些耗费功力,所以效率不是很好。
但哪怕是这样,穆泽也没有想要让自己的炉鼎们修炼的想法,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自保之力,师门教导过,绝对不能让炉鼎有威胁你的能力,而且……穆泽微微抬起头,目光恍惚地看着巨大广告牌上的群魔乱舞,他现在对修炼其实没有任何进取之心,如今这个空间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让他修到大成,而且就算修炼到大成有如何,他永远也回不到师门中了……但是,除了修炼,他也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原来穆泽的记忆中,没有残留下任何愿望,那个孩子,是真的完全绝望的离开这个世界,亲人又如何,还比不上青莲门内的一个杂役。一次次的伤害,一次次的误解,为什么还要抱有那么大的希望,不然也不会如此绝望,师兄说过的,一次伤害便绝对不能原谅,不然会给他人第二次伤害的机会,原来的穆泽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呢。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吧,所以才要努力抓紧能够抓紧的东西,而不像他,还有师门做后盾,不过,少年苦笑一声,他现在跟原来的穆泽也没有什么差别了吧。
可爱美丽的少年苍白着脸,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十分惹人怜惜,有些大婶大妈正想走过来,却被人抢先一步,
“你没事吧?”旁边身着球衣的大男孩有些担忧地探身过来,看着穆泽惨白的面容,本就看着柔柔的,小小的,现在更是像要消失了一般。
“没事。”穆泽微笑地摇摇头,仿若透明的笑容更是像一只虚弱的小猫一般,让齐峰更是担心了,穆泽却没有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上前几步,便是出租车的候车点,打开车门,穆泽回头冲着齐峰点点头,坐了进去。
齐峰看着出租车喷着尾气迅速驶离,张张嘴,呸了几下,挠挠后脑勺,耸耸肩,夹着篮球也转身离开,脑海中却不住地回想起刚才少年柔柔软软的笑容,身前求抚摸的小图案,身后毛茸茸的耳朵都可爱毙了。
穆泽回到家中,继续修炼了片刻,桌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了他一大跳,接起电话,没等穆泽说什么,那边便传来一声大吼,
“穆泽!!你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高考成绩出来了,哥,你神了,真神了!!”
穆泽眨眨眼,回忆着熟悉的声音和称呼,轻声说道,“周强?”他只拿了钱包出去,手机忘在桌子上了。
那边的声音一滞,“阿泽,你没事吧,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不对,”声音突然增大“你该不会又没存我的名字吧!!”
“存了。”穆泽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道。
“哦,那就好。”周强非常容易地就被混了过去,旋即继续兴奋地开口“阿泽,快来学校啊,班主任都傻了,那张老脸,发到微博上直接就能当表情用!”
学校?穆泽皱起眉头,在那里他基本上没有任何存在感,除了同桌周强,他没有任何熟悉的人,而且,似乎师傅说过,年岁小的凡人,身怀的五行之力也更少,因为身体还没有发展完全,储存不了太多的能量,那些同龄人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内。至于老师……太别扭,这个世界似乎对师徒之间的定义很是宽松,但他不一样,即使只是空有师徒的名头,他也不会与自己的老师发生任何关系。
总而言之,去学校,没有任何作用,穆泽摇摇头,
“我不想去。”
周强也没有多想,“啊,也是,你跟他们也都不熟,对了,阿泽,你要报的是云城大学对吧,哪个专业来着?”
穆泽想了想,“历史系。”
周强沉默片刻,然后电话那边又传来他的吼声,“我不是说了不要报历史系的吗?!你以为历史系就是猫在图书馆里研究资料吗,那是要出去实践的,实践你懂不懂!就是天南地北的跑来跑去,下海,钻地洞,吊悬崖,爬雪山,哥,你这是作(平声)嘛呢!!!”
穆泽皱皱眉,想了想,“那就学医吧。”
周强想了想,“恩,这个还行,阿泽你很适合学中医,明天网上报志愿的系统就开启了,你可要早一点注册登录哦~~反正你的分数基本上是学校专业随便挑。”
“你会跟我一起对吧。”穆泽轻声说道,周强基本上也是现在他唯一的朋友了,即使有原主的记忆,他对这个空间还是感觉很陌生,心中有些胆怯。
听着声音中的依恋,周强脸上一红,不自在地干咳一声,“那是当然,要是没有我,你就等着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吧。”
“恩,那再见。”穆泽微笑地说道,
“好,过段时间找你出来玩,拜~~”
挂上电话,穆泽舒了一口气,还要上大学啊,不过云城是全国最大的城市,也是华国的首都,优质的炉鼎应该会很多,大学的课程没那么多,只要修够学分就可以,那他剩下的时间就可以修炼了。但是……想了想,穆泽翻箱倒柜,找到所有的存折和银行卡,数了数,学杂费,住宿费,生活费……貌似不够四年的,对了,可以获得奖学金,恩,助学贷款就不要想了,只要看到调查表上的家庭情况,没有人会相信他缺钱。
那样的话,就需要打工了,离报道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先赚一部分钱,这个世界十八岁已经是成年,可以去很多场合打工,而最适合他的,也最方便他遇到炉鼎的,当然是酒吧,俱乐部或是夜总会,他的这幅皮相还是很有欺骗性的。说做就做,穆泽依旧穿着这套毛茸茸的衣服,拿着钱包手机便向外走去。
第3章
海城虽然地处偏南,但是经济文化的发展程度绝对可以在全国排到前三位,尤其是靠海的科技园,电子航海等高科技产品的创新研发在世界都十分有名,穆家便是主宰这座城市的几大家族之一。除了秦家和白家,没有哪个家族敢与之抗衡。
然而在穆泽的记忆中,关于这个辉煌家族的印象却是如此的冰冷,如同将心脏置于彻骨的寒冰之中,没有残留下一丝温暖,他满身满心的伤痕,都提醒着穆泽曾在这里所遭受的一切,那个少年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为他的家人们准备了一个大礼,虽然他最后放弃了,但是穆泽认为自己应该完成少年原本的计划,当他离开这个城市去上大学,就是他打开礼盒之时。
午后的阳光十分明媚,空气中弥漫着带着海腥味的潮湿气息,让人觉得有些闷热,穆泽的一身衣服在微凉的早上穿着正好,现在却有些热了,少年卷起袖口,露出白皙的小臂,领口稍稍拉大,精致的锁骨随着他的走动一晃一晃的,让人看着眼晕。
不知不觉中,穆泽走到了一片靠海的公园,周围茂密的树木下摆满了长椅,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上班,老人小孩也很少到这片金融区,纳凉的人并不多,吹着海风,看着辽阔的大海,让人心情舒爽了不少。穆泽寻了一张空椅子坐下,海风将他的头发向后吹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清丽的面容一览无余。
穆泽的心情其实并不算好,因为一上午过去他还没有找到工作,以他的皮相去娱乐城或是会所应聘并不难,但是他选定一家会所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一名被人灌酒的俊秀服务生,穆泽也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不再是原先的高级修士了,以他刚刚修炼到第一层的实力根本无法自保,况且这具身体的体质如此之差,他对成为别人的猎物一点兴趣都没有,算了,他只能去找别的工作的了。
想开了,穆泽便也不再烦闷,脱下凉鞋,将小脚丫放到阳光底下晒着,脚底暖洋洋的,少年惬意地眯起双眸,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散发出圆润的光芒,脚趾调皮地动来动去,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日光轻移,穆泽站起身,趴在栏杆上,看着远方的大海,近处清澈的湛蓝,远处深邃的深蓝,水天一色的地方映着金色的阳光,这样美丽的景色让人流连忘返。青莲门自然是没有大海的,但他也曾飞上过高空,蹲在宽宽的长剑上看过那方美丽的蓝色。
真美,穆泽眸色闪动,他还想着若是等到他修为再高一点,便可以随师兄们离开青莲门,到那时,一定要到近处去看一看大海,那时看来还算简单的愿望,到如今,竟已成为奢望。
眼看着悲伤便要再一次溢出,穆泽拍拍双颊,将翻腾的情绪压下,蓦然间,探出的识海接触到一大片的水色,凝神看去,下方的沙滩上,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正背对着穆泽,轮椅的下方停在一处平坦的礁石上,不断泛起的浪花打在男人的裤脚,男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后方还站着一名身着西装的男子。
穆泽感觉到的水色就是坐着轮椅的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如此浓郁的水元素,让穆泽丹田中的玉莲都有些颤动。因为靠近大海,所以穆泽才没有注意到周围水元素的异样,现在穆泽的修为还是太浅,无法探查到更加详细的信息,还是要离近一点才行。
穆泽转身扶着栏杆走下阶梯,踏在软软的沙滩上,鞋子立刻便灌进了细细的沙子,脱下鞋子,拎在手中,然而走近海边后,穆泽便被眼前的海景所吸引了,趴在栏杆上看,和亲身体会到海浪拍打脚面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站在这样广阔无垠的海水前,让人感觉自己都变得渺小了,脚边散落着几个被海浪卷过来的贝壳,少年蹲下身,捡起最晶亮的那个,对准阳光,看着贝壳上细细的纹理,嘴角勾起的弧度,任何人看了心里都会愉悦起来。
梁荃一转眸,便看到那个在阳光下对着贝壳微笑的少年,鞋子被随手丢弃到一边,光洁的脚丫似乎还不太适应才在沙滩上的感觉,微微蜷缩着,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仿佛都透出光来,漆黑的眸子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贝壳,晶晶亮亮的眼神,让人的心莫名地便软了下来。
梁荃心中一动,翻过腿上的画板,原本已经停下的画笔,又开始慢慢动了起来。
察觉到梁荃的视线,少年放下贝壳,看了过来,完全不闪避的视线,仿佛要看到人的心底。穆泽发现男人并不是干坐在那里,腿上还放着画板,上面有模糊不清的线条。反应过来自己下来的真正目的,穆泽第一时间在梁荃身上设下标记,然后缓缓走了过来。
梁荃微微抬起手指,止住身后保镖阿一的动作,看着少年一步步的走近。
穆泽歪歪头,站上梁荃所在的礁石上,探过身,看着梁荃腿上的画板,轻声问道“画的是我吗?”说着直直地看向男人,近距离地接触少年漆黑的眸子,梁荃手指微动,面上依旧露出平和的微笑,点点头。
穆泽蹲下来,仔细地看着画板上的线条,虽然只是简单几笔,却将那个迎着阳光散发着无限温暖的身影勾勒出来,穆泽眸子有些怔忪,他所学的画艺都是注重神韵,而白纸上连少年嘴角美丽又充满怀念的笑容都如此清晰,不自觉地想要伸出手触碰着那丝笑容,一滴海水轻轻滴落下,铅笔的墨色瞬间模糊起来。
穆泽惶然收回手,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画板,指尖轻动,想要运起灵力化解,却又想起自己的能力不能够暴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梁荃不自觉地握住少年微凉的手,轻声开口“没事。”那幅画面已经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而且他更不愿意看到少年这般无措的神情。
穆泽愣愣地抬起头,旋即抿抿唇,叹息道“多可惜啊。”指尖却不敢再触上白纸,只是留恋着虚虚地划过,在原本的世界,画像并非是单纯的死物,因为是修士所画,上面可以寄存下画者或是被画者的感情甚至是一缕神识,所以,不是特别亲近的人是不可以为人画像的。
从小到大,也只是三师兄为他画了一幅画像,他珍惜地挂在他的床前,如今却也化为灰烬……
站起身,穆泽也没了双修的意愿,轻轻挣脱握在手上的大手,穆泽轻盈地跳下礁石。踏上海滩的那一刻,感受着脚下的温暖,穆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块被海水不断冲刷的礁石,是那般的冰冷,转过身,对上梁荃意义不明的眼眸,穆泽轻声道“太冷了,回去吧。”旋即,蹲下神,捡起鞋子,径自离开。
明明是最不喜欢的命令般的语气,梁荃却觉得刚刚握着少年手指的掌心缓缓蔓延出一片温暖,让他这个已经习惯海边温度的身体真的感觉到了一丝冰冷,微微垂眸,看着依旧没有反应的双腿,梁荃眼中闪过一丝暗沉,淡淡地开口,“回去吧!”不同于刚才的平和,男人的声音中满是不容忤逆的威严。
“是。”阿一恭敬应道,熟练地将礁石上的轮椅托起,稳稳地放在沙滩上,推着梁荃离开,特质的轮子让这座轮椅即便是在软软的沙滩上也没有任何颠簸。梁荃的手指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画板,旋即打开夹子,将画像轻轻地夹在最后,温柔地抚平,抬起头时,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既然已经印下标记,穆泽便没有太在意男人的离开,在公园的水池中冲下脚上和鞋上的沙子,浸湿的鞋子在夏日灼热的太阳下很快便干了,穆泽甩甩脚丫,穿上鞋,摸摸有些干瘪的小肚子,离开公园。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穆泽对厨艺都相当苦手,找了家面馆填饱肚子,穆泽便在小区附近慢悠悠地散步,消化一下,逛着逛着,隐约间似乎闻到了一股极为香甜的气息,穆泽摸摸鼻子,顺着香味看去,原来是一家甜品店。
透明的窗户在夕阳的映照下蒙上一层暖光,里面的糕点模型也愈发显得可口起来,穆泽的眸色一凝,门口的小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的‘招聘’二字在他的眼中显得格外夺目。
少年欣喜一笑,推开玻璃门,上方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在空寂的店中回荡,穆泽四处打量着,店面不大却装饰得很是温馨,随处可见的布偶也很是可爱,但是软软的座位中竟是一个人都没有,倒是让这份温馨凭添了几分落寞。
柜台后也是一个人也没有,倒是门帘后的厨房传来隐约的声响,穆泽开口唤道,“请问,有人吗?”
“有,有。”厨房传来男子爽朗的声音和快速的脚步声,门帘被一把掀开,一名身高约一米九,及其有压迫感的男子端着和他身形相比愈显小巧的蛋糕走了出来。将托盘放进柜台中,抬起头,男子露出一个微笑,“客人想吃点什么?”
穆泽眨眨眼,平心而论,男子长得挺不错,然而浓密的眉毛斜斜上飞,即便是微笑时思似乎也多了几分威严,配上他的身高,只能让大多数人见而怯步。
就在男子以为面前这个小小少年也会被他吓跑时,穆泽轻声开口“那个,你这里是要招聘服务员吗?”
男子一愣,旋即连忙点头,“当然,我这里是新开的小店,虽然客人不多…”男子苦笑一声,“但至少我做糕点时,柜台需要有个人看着。”
穆泽点点头,旋即仰起头看着他“那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
男子低着头,呵呵一笑,“别的倒没什么,你看看你有什么要求?对了,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老板兼甜品师苗文成,你叫我成哥就行了。”
穆泽看着面前蒲扇大的手掌,将手放了上去,“我是穆泽,你可以叫我阿泽。”
苗文成轻轻地握了握掌心的小手,软软的手感,就如同面前的小少年一样,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揉碎了。放下手,苗文成开口问道“阿泽你什么时候能上工,我好给你准备制服。”
“明天就可以。”穆泽说道“不过,我只能做一个月,这样可以吗?”
苗文成摸摸下巴,“这样啊,看来阿泽是今年的高考生,一个月后要去上大学了。没关系,一个月就一个月,到时候我再找人好了。”
穆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恩,谢谢成哥。”
苗文成不自觉地伸出大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不用那么客气,把衣服的尺码留下,明天早上八点半来上工就可以了。”真是可爱,就像是多了个弟弟一样。
穆泽欢快地走出店门,回到家中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询问酬劳,看来无论是他还是成哥业务都很生疏呢,不过看那个男人一身的气势,也不会是个抠门的人。让穆泽比较信任他的原因,是他看出苗文成是土属性的人类,黄色的光芒很温暖,但是男人的身体似乎受过重创,虽然已经基本痊愈,但体内的土元素很是暗淡,并不适合吸收。不过以普通人的眼光来看,苗文成的身体还是比较健康的,若不是土元素自动护主,在那次重创中苗文成或许也活不下来,也算是有失有得。
找到工作,穆泽也是心头一松,对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生活下去也多了几分信心,回到家中,换上睡衣,懒散地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连广告都看得津津有味,比起青莲门的苦修,这个世界对生活的享受让他大开眼界,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精彩,或许,他也不应该过于悲观。
走进浴室,穆泽立刻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低头一看,浴缸中的淡红色十分刺眼,穆泽皱皱眉头,伸手将水放干,捏了个除尘决,将浴室中残留的血色消除,丹田中的灵气便已经消耗干净。真的是,太弱了,穆泽心中轻叹,重新放起热水,迈进浴缸,享受地闭上双眼,舒出一口气。
看来还是要努力修炼才行,他对家务可谓是一窍不通,又请不起保姆,至少让他能够凝结出灵仆来,还是快点修炼到第三层吧。
第4章
夏日的阳光总是格外耀眼,洒水车一大早就在城中转了一圈,街道两旁的树木上都挂着晶莹的水珠,显得精神了许多。
穆泽穿着睡衣,拉开窗帘,冲着窗外的大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出小小的肚脐。揉了揉眼睛,穆泽有些恍惚地想起来,貌似昨天他和成哥约好了八点半上班,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八点二十了。糟糕,穆泽匆匆忙忙地收拾一下,叼着袋牛奶就冲出房门,向着甜品屋跑去。
即便甜品屋离得比较近,只隔了几栋楼,穆泽到达目的地时还是晚了五分钟,他一眼就能看到成哥高大的身影,在落地的玻璃窗前晃来晃去,手里拿着抹布,略抬手轻轻松松地就能擦到最顶上。板起脸认真的表情,却诡异地透出一股贤惠的味道,配上比普通人壮硕的身形,看起来格外的有趣。
“成哥,抱歉来晚了。”
苗文成一回头就见到小小的少年,头发略翘着,俊秀的脸上挂着有些羞涩的笑容冲着他摆摆手,就像是惹祸的猫咪讨好地伸了伸爪子,苗文成不禁也露出一个笑容,揉了揉穆泽柔软的发丝,“第一天上班就迟到,恩?”
穆泽更加不好意思了,他从小就喜欢赖床,每次师兄们领他做早课,总是要提前半个时辰去他的房间将他叫醒。
“下次不会了。”穆泽保证道,昨晚修炼得晚了些,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可以不眠不休的修士了,今晚将那个名为手机的东西订上闹钟,他就不会再迟到了。
苗文成本来就没有责怪他,见着少年板着小脸保证的模样,不禁失笑,“好了,我领你先把工作服换上,等会儿我教你怎么用收银机。”
“好。”穆泽点点头,跟着苗文成走进店内,店面连接后厨的走廊中开辟了一个小房间,一排衣柜,一条长椅,很简单,苗文成打开一个柜子,里面被擦得干干净净,衣服整齐地摆在里面,柜门上还贴了几个挂钩,猫爪的形状很是可爱。
“这个就是你的柜子了,”苗文成微笑道,壮硕的身体将整个空间显得更小了,掏出钥匙交给穆泽,成哥继续道“好了,换好衣服就快出来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穆泽将衣服抖开,是那种咖啡店内很常见的黑白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围裙,下面修身的黑色长裤,换上后,穆泽将门锁上,走到前面。
苗文成看着换好衣服走出的少年,神色一愣,本就是干净乖巧的少年,换上制服后,更多了一丝禁欲的色彩,更不用说嘴角那一抹温柔的弧度,仿佛能嗅到阳光的暖意。
“很适合你呀,小泽。”苗文成笑道,领着穆泽走进柜台,收银机的操作很简单,苗文成教了两遍,穆泽就用得很似模似样了,左边是摆满糕点的玻璃柜,后面有几个冰激凌机,有个小冰箱,里面摆满了鲜果。
苗文成指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机器道“这是制作果汁用的,你不用调味,直接把水果切成小块,放进这个盒子里,三分钟以后,果汁就会从这边的出口出来。”
穆泽上下打量着,发现这个空间虽然没有修士,但是这些器具的精巧几乎可以赶得上中品的炼金器了,很神奇。“果汁用哪种杯子装?”穆泽指着橱窗内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器具问道,这里面有瓷的,有玻璃的,或古典,或精巧,都很有特点。
苗文成耸耸肩,“由你说了算,从今天开始你就负责柜台的事宜,因为我现在只招到你这么一个服务生,你就先辛苦一些吧,做完糕点我会出来帮忙,剩下得就要靠你了。”
穆泽点点头,“没问题。”他有了点修为,记忆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只是扫一眼就能将单子上的各种标价记得清清楚楚,而剩下的机器操作简单,更是难不倒他,唯一让他有点担心的,就是他没有卖过东西,也没有那些生意人舌灿莲花的本事,他只能简单的介绍糕点,收钱找钱,希望这样不会影响到店里的生意。
店内苗文成已经擦过一遍,柜台这里更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穆泽玩了一会儿各种机器,便拿起一旁的白色手帕,一个个地擦着杯子,也将这些造型个性的器具看得更加仔细,他最喜欢的便是一个釉色细腻的白瓷杯,握在手里大小适中,用手指摩挲起来很有感觉。
“叮铃铃”门被推开,上面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穆泽抬起头,学着记忆里的服务生一般微笑开口“欢迎光临。”
秦松抿抿唇,看着少年修长挺直的背影离开,摸了摸已经长出胡子茬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在海城还真没有他秦家找不到的人。不过,这难道就是花娘所说的一见钟情,不,秦松心中一叹,应该只是贪恋那种安宁的温暖吧……
街道上车水马龙,白天的道路比夜晚更加繁忙,穆泽呼吸着浑浊的空气,脸色愈加苍白。
这到底是什么世界,没有灵气,连空气都如此污浊,他体内种下的玉莲还没有长大,没有足够的灵力在身上形成结界隔绝污秽。玉莲上面悬浮着看起来就快要熄灭的小小火苗,这已经算是比较丰厚的成果了,毕竟哪怕身怀火行之力,秦松也只是个凡人,只是穆泽单方面的吸取还是有些耗费功力,所以效率不是很好。
但哪怕是这样,穆泽也没有想要让自己的炉鼎们修炼的想法,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自保之力,师门教导过,绝对不能让炉鼎有威胁你的能力,而且……穆泽微微抬起头,目光恍惚地看着巨大广告牌上的群魔乱舞,他现在对修炼其实没有任何进取之心,如今这个空间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让他修到大成,而且就算修炼到大成有如何,他永远也回不到师门中了……但是,除了修炼,他也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原来穆泽的记忆中,没有残留下任何愿望,那个孩子,是真的完全绝望的离开这个世界,亲人又如何,还比不上青莲门内的一个杂役。一次次的伤害,一次次的误解,为什么还要抱有那么大的希望,不然也不会如此绝望,师兄说过的,一次伤害便绝对不能原谅,不然会给他人第二次伤害的机会,原来的穆泽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呢。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吧,所以才要努力抓紧能够抓紧的东西,而不像他,还有师门做后盾,不过,少年苦笑一声,他现在跟原来的穆泽也没有什么差别了吧。
可爱美丽的少年苍白着脸,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十分惹人怜惜,有些大婶大妈正想走过来,却被人抢先一步,
“你没事吧?”旁边身着球衣的大男孩有些担忧地探身过来,看着穆泽惨白的面容,本就看着柔柔的,小小的,现在更是像要消失了一般。
“没事。”穆泽微笑地摇摇头,仿若透明的笑容更是像一只虚弱的小猫一般,让齐峰更是担心了,穆泽却没有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上前几步,便是出租车的候车点,打开车门,穆泽回头冲着齐峰点点头,坐了进去。
齐峰看着出租车喷着尾气迅速驶离,张张嘴,呸了几下,挠挠后脑勺,耸耸肩,夹着篮球也转身离开,脑海中却不住地回想起刚才少年柔柔软软的笑容,身前求抚摸的小图案,身后毛茸茸的耳朵都可爱毙了。
穆泽回到家中,继续修炼了片刻,桌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了他一大跳,接起电话,没等穆泽说什么,那边便传来一声大吼,
“穆泽!!你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高考成绩出来了,哥,你神了,真神了!!”
穆泽眨眨眼,回忆着熟悉的声音和称呼,轻声说道,“周强?”他只拿了钱包出去,手机忘在桌子上了。
那边的声音一滞,“阿泽,你没事吧,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不对,”声音突然增大“你该不会又没存我的名字吧!!”
“存了。”穆泽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道。
“哦,那就好。”周强非常容易地就被混了过去,旋即继续兴奋地开口“阿泽,快来学校啊,班主任都傻了,那张老脸,发到微博上直接就能当表情用!”
学校?穆泽皱起眉头,在那里他基本上没有任何存在感,除了同桌周强,他没有任何熟悉的人,而且,似乎师傅说过,年岁小的凡人,身怀的五行之力也更少,因为身体还没有发展完全,储存不了太多的能量,那些同龄人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内。至于老师……太别扭,这个世界似乎对师徒之间的定义很是宽松,但他不一样,即使只是空有师徒的名头,他也不会与自己的老师发生任何关系。
总而言之,去学校,没有任何作用,穆泽摇摇头,
“我不想去。”
周强也没有多想,“啊,也是,你跟他们也都不熟,对了,阿泽,你要报的是云城大学对吧,哪个专业来着?”
穆泽想了想,“历史系。”
周强沉默片刻,然后电话那边又传来他的吼声,“我不是说了不要报历史系的吗?!你以为历史系就是猫在图书馆里研究资料吗,那是要出去实践的,实践你懂不懂!就是天南地北的跑来跑去,下海,钻地洞,吊悬崖,爬雪山,哥,你这是作(平声)嘛呢!!!”
穆泽皱皱眉,想了想,“那就学医吧。”
周强想了想,“恩,这个还行,阿泽你很适合学中医,明天网上报志愿的系统就开启了,你可要早一点注册登录哦~~反正你的分数基本上是学校专业随便挑。”
“你会跟我一起对吧。”穆泽轻声说道,周强基本上也是现在他唯一的朋友了,即使有原主的记忆,他对这个空间还是感觉很陌生,心中有些胆怯。
听着声音中的依恋,周强脸上一红,不自在地干咳一声,“那是当然,要是没有我,你就等着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吧。”
“恩,那再见。”穆泽微笑地说道,
“好,过段时间找你出来玩,拜~~”
挂上电话,穆泽舒了一口气,还要上大学啊,不过云城是全国最大的城市,也是华国的首都,优质的炉鼎应该会很多,大学的课程没那么多,只要修够学分就可以,那他剩下的时间就可以修炼了。但是……想了想,穆泽翻箱倒柜,找到所有的存折和银行卡,数了数,学杂费,住宿费,生活费……貌似不够四年的,对了,可以获得奖学金,恩,助学贷款就不要想了,只要看到调查表上的家庭情况,没有人会相信他缺钱。
那样的话,就需要打工了,离报道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先赚一部分钱,这个世界十八岁已经是成年,可以去很多场合打工,而最适合他的,也最方便他遇到炉鼎的,当然是酒吧,俱乐部或是夜总会,他的这幅皮相还是很有欺骗性的。说做就做,穆泽依旧穿着这套毛茸茸的衣服,拿着钱包手机便向外走去。
第3章
海城虽然地处偏南,但是经济文化的发展程度绝对可以在全国排到前三位,尤其是靠海的科技园,电子航海等高科技产品的创新研发在世界都十分有名,穆家便是主宰这座城市的几大家族之一。除了秦家和白家,没有哪个家族敢与之抗衡。
然而在穆泽的记忆中,关于这个辉煌家族的印象却是如此的冰冷,如同将心脏置于彻骨的寒冰之中,没有残留下一丝温暖,他满身满心的伤痕,都提醒着穆泽曾在这里所遭受的一切,那个少年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为他的家人们准备了一个大礼,虽然他最后放弃了,但是穆泽认为自己应该完成少年原本的计划,当他离开这个城市去上大学,就是他打开礼盒之时。
午后的阳光十分明媚,空气中弥漫着带着海腥味的潮湿气息,让人觉得有些闷热,穆泽的一身衣服在微凉的早上穿着正好,现在却有些热了,少年卷起袖口,露出白皙的小臂,领口稍稍拉大,精致的锁骨随着他的走动一晃一晃的,让人看着眼晕。
不知不觉中,穆泽走到了一片靠海的公园,周围茂密的树木下摆满了长椅,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上班,老人小孩也很少到这片金融区,纳凉的人并不多,吹着海风,看着辽阔的大海,让人心情舒爽了不少。穆泽寻了一张空椅子坐下,海风将他的头发向后吹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清丽的面容一览无余。
穆泽的心情其实并不算好,因为一上午过去他还没有找到工作,以他的皮相去娱乐城或是会所应聘并不难,但是他选定一家会所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一名被人灌酒的俊秀服务生,穆泽也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不再是原先的高级修士了,以他刚刚修炼到第一层的实力根本无法自保,况且这具身体的体质如此之差,他对成为别人的猎物一点兴趣都没有,算了,他只能去找别的工作的了。
想开了,穆泽便也不再烦闷,脱下凉鞋,将小脚丫放到阳光底下晒着,脚底暖洋洋的,少年惬意地眯起双眸,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散发出圆润的光芒,脚趾调皮地动来动去,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日光轻移,穆泽站起身,趴在栏杆上,看着远方的大海,近处清澈的湛蓝,远处深邃的深蓝,水天一色的地方映着金色的阳光,这样美丽的景色让人流连忘返。青莲门自然是没有大海的,但他也曾飞上过高空,蹲在宽宽的长剑上看过那方美丽的蓝色。
真美,穆泽眸色闪动,他还想着若是等到他修为再高一点,便可以随师兄们离开青莲门,到那时,一定要到近处去看一看大海,那时看来还算简单的愿望,到如今,竟已成为奢望。
眼看着悲伤便要再一次溢出,穆泽拍拍双颊,将翻腾的情绪压下,蓦然间,探出的识海接触到一大片的水色,凝神看去,下方的沙滩上,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正背对着穆泽,轮椅的下方停在一处平坦的礁石上,不断泛起的浪花打在男人的裤脚,男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后方还站着一名身着西装的男子。
穆泽感觉到的水色就是坐着轮椅的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如此浓郁的水元素,让穆泽丹田中的玉莲都有些颤动。因为靠近大海,所以穆泽才没有注意到周围水元素的异样,现在穆泽的修为还是太浅,无法探查到更加详细的信息,还是要离近一点才行。
穆泽转身扶着栏杆走下阶梯,踏在软软的沙滩上,鞋子立刻便灌进了细细的沙子,脱下鞋子,拎在手中,然而走近海边后,穆泽便被眼前的海景所吸引了,趴在栏杆上看,和亲身体会到海浪拍打脚面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站在这样广阔无垠的海水前,让人感觉自己都变得渺小了,脚边散落着几个被海浪卷过来的贝壳,少年蹲下身,捡起最晶亮的那个,对准阳光,看着贝壳上细细的纹理,嘴角勾起的弧度,任何人看了心里都会愉悦起来。
梁荃一转眸,便看到那个在阳光下对着贝壳微笑的少年,鞋子被随手丢弃到一边,光洁的脚丫似乎还不太适应才在沙滩上的感觉,微微蜷缩着,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仿佛都透出光来,漆黑的眸子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贝壳,晶晶亮亮的眼神,让人的心莫名地便软了下来。
梁荃心中一动,翻过腿上的画板,原本已经停下的画笔,又开始慢慢动了起来。
察觉到梁荃的视线,少年放下贝壳,看了过来,完全不闪避的视线,仿佛要看到人的心底。穆泽发现男人并不是干坐在那里,腿上还放着画板,上面有模糊不清的线条。反应过来自己下来的真正目的,穆泽第一时间在梁荃身上设下标记,然后缓缓走了过来。
梁荃微微抬起手指,止住身后保镖阿一的动作,看着少年一步步的走近。
穆泽歪歪头,站上梁荃所在的礁石上,探过身,看着梁荃腿上的画板,轻声问道“画的是我吗?”说着直直地看向男人,近距离地接触少年漆黑的眸子,梁荃手指微动,面上依旧露出平和的微笑,点点头。
穆泽蹲下来,仔细地看着画板上的线条,虽然只是简单几笔,却将那个迎着阳光散发着无限温暖的身影勾勒出来,穆泽眸子有些怔忪,他所学的画艺都是注重神韵,而白纸上连少年嘴角美丽又充满怀念的笑容都如此清晰,不自觉地想要伸出手触碰着那丝笑容,一滴海水轻轻滴落下,铅笔的墨色瞬间模糊起来。
穆泽惶然收回手,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画板,指尖轻动,想要运起灵力化解,却又想起自己的能力不能够暴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梁荃不自觉地握住少年微凉的手,轻声开口“没事。”那幅画面已经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而且他更不愿意看到少年这般无措的神情。
穆泽愣愣地抬起头,旋即抿抿唇,叹息道“多可惜啊。”指尖却不敢再触上白纸,只是留恋着虚虚地划过,在原本的世界,画像并非是单纯的死物,因为是修士所画,上面可以寄存下画者或是被画者的感情甚至是一缕神识,所以,不是特别亲近的人是不可以为人画像的。
从小到大,也只是三师兄为他画了一幅画像,他珍惜地挂在他的床前,如今却也化为灰烬……
站起身,穆泽也没了双修的意愿,轻轻挣脱握在手上的大手,穆泽轻盈地跳下礁石。踏上海滩的那一刻,感受着脚下的温暖,穆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块被海水不断冲刷的礁石,是那般的冰冷,转过身,对上梁荃意义不明的眼眸,穆泽轻声道“太冷了,回去吧。”旋即,蹲下神,捡起鞋子,径自离开。
明明是最不喜欢的命令般的语气,梁荃却觉得刚刚握着少年手指的掌心缓缓蔓延出一片温暖,让他这个已经习惯海边温度的身体真的感觉到了一丝冰冷,微微垂眸,看着依旧没有反应的双腿,梁荃眼中闪过一丝暗沉,淡淡地开口,“回去吧!”不同于刚才的平和,男人的声音中满是不容忤逆的威严。
“是。”阿一恭敬应道,熟练地将礁石上的轮椅托起,稳稳地放在沙滩上,推着梁荃离开,特质的轮子让这座轮椅即便是在软软的沙滩上也没有任何颠簸。梁荃的手指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画板,旋即打开夹子,将画像轻轻地夹在最后,温柔地抚平,抬起头时,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既然已经印下标记,穆泽便没有太在意男人的离开,在公园的水池中冲下脚上和鞋上的沙子,浸湿的鞋子在夏日灼热的太阳下很快便干了,穆泽甩甩脚丫,穿上鞋,摸摸有些干瘪的小肚子,离开公园。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穆泽对厨艺都相当苦手,找了家面馆填饱肚子,穆泽便在小区附近慢悠悠地散步,消化一下,逛着逛着,隐约间似乎闻到了一股极为香甜的气息,穆泽摸摸鼻子,顺着香味看去,原来是一家甜品店。
透明的窗户在夕阳的映照下蒙上一层暖光,里面的糕点模型也愈发显得可口起来,穆泽的眸色一凝,门口的小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的‘招聘’二字在他的眼中显得格外夺目。
少年欣喜一笑,推开玻璃门,上方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在空寂的店中回荡,穆泽四处打量着,店面不大却装饰得很是温馨,随处可见的布偶也很是可爱,但是软软的座位中竟是一个人都没有,倒是让这份温馨凭添了几分落寞。
柜台后也是一个人也没有,倒是门帘后的厨房传来隐约的声响,穆泽开口唤道,“请问,有人吗?”
“有,有。”厨房传来男子爽朗的声音和快速的脚步声,门帘被一把掀开,一名身高约一米九,及其有压迫感的男子端着和他身形相比愈显小巧的蛋糕走了出来。将托盘放进柜台中,抬起头,男子露出一个微笑,“客人想吃点什么?”
穆泽眨眨眼,平心而论,男子长得挺不错,然而浓密的眉毛斜斜上飞,即便是微笑时思似乎也多了几分威严,配上他的身高,只能让大多数人见而怯步。
就在男子以为面前这个小小少年也会被他吓跑时,穆泽轻声开口“那个,你这里是要招聘服务员吗?”
男子一愣,旋即连忙点头,“当然,我这里是新开的小店,虽然客人不多…”男子苦笑一声,“但至少我做糕点时,柜台需要有个人看着。”
穆泽点点头,旋即仰起头看着他“那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
男子低着头,呵呵一笑,“别的倒没什么,你看看你有什么要求?对了,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老板兼甜品师苗文成,你叫我成哥就行了。”
穆泽看着面前蒲扇大的手掌,将手放了上去,“我是穆泽,你可以叫我阿泽。”
苗文成轻轻地握了握掌心的小手,软软的手感,就如同面前的小少年一样,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揉碎了。放下手,苗文成开口问道“阿泽你什么时候能上工,我好给你准备制服。”
“明天就可以。”穆泽说道“不过,我只能做一个月,这样可以吗?”
苗文成摸摸下巴,“这样啊,看来阿泽是今年的高考生,一个月后要去上大学了。没关系,一个月就一个月,到时候我再找人好了。”
穆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恩,谢谢成哥。”
苗文成不自觉地伸出大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不用那么客气,把衣服的尺码留下,明天早上八点半来上工就可以了。”真是可爱,就像是多了个弟弟一样。
穆泽欢快地走出店门,回到家中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询问酬劳,看来无论是他还是成哥业务都很生疏呢,不过看那个男人一身的气势,也不会是个抠门的人。让穆泽比较信任他的原因,是他看出苗文成是土属性的人类,黄色的光芒很温暖,但是男人的身体似乎受过重创,虽然已经基本痊愈,但体内的土元素很是暗淡,并不适合吸收。不过以普通人的眼光来看,苗文成的身体还是比较健康的,若不是土元素自动护主,在那次重创中苗文成或许也活不下来,也算是有失有得。
找到工作,穆泽也是心头一松,对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生活下去也多了几分信心,回到家中,换上睡衣,懒散地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连广告都看得津津有味,比起青莲门的苦修,这个世界对生活的享受让他大开眼界,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精彩,或许,他也不应该过于悲观。
走进浴室,穆泽立刻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低头一看,浴缸中的淡红色十分刺眼,穆泽皱皱眉头,伸手将水放干,捏了个除尘决,将浴室中残留的血色消除,丹田中的灵气便已经消耗干净。真的是,太弱了,穆泽心中轻叹,重新放起热水,迈进浴缸,享受地闭上双眼,舒出一口气。
看来还是要努力修炼才行,他对家务可谓是一窍不通,又请不起保姆,至少让他能够凝结出灵仆来,还是快点修炼到第三层吧。
第4章
夏日的阳光总是格外耀眼,洒水车一大早就在城中转了一圈,街道两旁的树木上都挂着晶莹的水珠,显得精神了许多。
穆泽穿着睡衣,拉开窗帘,冲着窗外的大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出小小的肚脐。揉了揉眼睛,穆泽有些恍惚地想起来,貌似昨天他和成哥约好了八点半上班,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八点二十了。糟糕,穆泽匆匆忙忙地收拾一下,叼着袋牛奶就冲出房门,向着甜品屋跑去。
即便甜品屋离得比较近,只隔了几栋楼,穆泽到达目的地时还是晚了五分钟,他一眼就能看到成哥高大的身影,在落地的玻璃窗前晃来晃去,手里拿着抹布,略抬手轻轻松松地就能擦到最顶上。板起脸认真的表情,却诡异地透出一股贤惠的味道,配上比普通人壮硕的身形,看起来格外的有趣。
“成哥,抱歉来晚了。”
苗文成一回头就见到小小的少年,头发略翘着,俊秀的脸上挂着有些羞涩的笑容冲着他摆摆手,就像是惹祸的猫咪讨好地伸了伸爪子,苗文成不禁也露出一个笑容,揉了揉穆泽柔软的发丝,“第一天上班就迟到,恩?”
穆泽更加不好意思了,他从小就喜欢赖床,每次师兄们领他做早课,总是要提前半个时辰去他的房间将他叫醒。
“下次不会了。”穆泽保证道,昨晚修炼得晚了些,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可以不眠不休的修士了,今晚将那个名为手机的东西订上闹钟,他就不会再迟到了。
苗文成本来就没有责怪他,见着少年板着小脸保证的模样,不禁失笑,“好了,我领你先把工作服换上,等会儿我教你怎么用收银机。”
“好。”穆泽点点头,跟着苗文成走进店内,店面连接后厨的走廊中开辟了一个小房间,一排衣柜,一条长椅,很简单,苗文成打开一个柜子,里面被擦得干干净净,衣服整齐地摆在里面,柜门上还贴了几个挂钩,猫爪的形状很是可爱。
“这个就是你的柜子了,”苗文成微笑道,壮硕的身体将整个空间显得更小了,掏出钥匙交给穆泽,成哥继续道“好了,换好衣服就快出来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穆泽将衣服抖开,是那种咖啡店内很常见的黑白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围裙,下面修身的黑色长裤,换上后,穆泽将门锁上,走到前面。
苗文成看着换好衣服走出的少年,神色一愣,本就是干净乖巧的少年,换上制服后,更多了一丝禁欲的色彩,更不用说嘴角那一抹温柔的弧度,仿佛能嗅到阳光的暖意。
“很适合你呀,小泽。”苗文成笑道,领着穆泽走进柜台,收银机的操作很简单,苗文成教了两遍,穆泽就用得很似模似样了,左边是摆满糕点的玻璃柜,后面有几个冰激凌机,有个小冰箱,里面摆满了鲜果。
苗文成指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机器道“这是制作果汁用的,你不用调味,直接把水果切成小块,放进这个盒子里,三分钟以后,果汁就会从这边的出口出来。”
穆泽上下打量着,发现这个空间虽然没有修士,但是这些器具的精巧几乎可以赶得上中品的炼金器了,很神奇。“果汁用哪种杯子装?”穆泽指着橱窗内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器具问道,这里面有瓷的,有玻璃的,或古典,或精巧,都很有特点。
苗文成耸耸肩,“由你说了算,从今天开始你就负责柜台的事宜,因为我现在只招到你这么一个服务生,你就先辛苦一些吧,做完糕点我会出来帮忙,剩下得就要靠你了。”
穆泽点点头,“没问题。”他有了点修为,记忆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只是扫一眼就能将单子上的各种标价记得清清楚楚,而剩下的机器操作简单,更是难不倒他,唯一让他有点担心的,就是他没有卖过东西,也没有那些生意人舌灿莲花的本事,他只能简单的介绍糕点,收钱找钱,希望这样不会影响到店里的生意。
店内苗文成已经擦过一遍,柜台这里更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穆泽玩了一会儿各种机器,便拿起一旁的白色手帕,一个个地擦着杯子,也将这些造型个性的器具看得更加仔细,他最喜欢的便是一个釉色细腻的白瓷杯,握在手里大小适中,用手指摩挲起来很有感觉。
“叮铃铃”门被推开,上面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穆泽抬起头,学着记忆里的服务生一般微笑开口“欢迎光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