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筵死死盯着他:“怕云佩风还在……这是什么意思?”

    “啊,尊主问这个,”俞彦恍然,“云道友不是半个时辰前刚来吗?我怕……”

    他说到一半,被周筵的气势压得说不下去,背后凭空生出冷峭寒意。

    周筵的表情太难看,俞彦心里惊觉,尊主怕是没能见到云佩风。

    “半个多时辰前,在谷口巡逻的许长老说云道友进了白叶谷,他们没有拦,直接放行了。”

    俞彦心里没底,硬着头皮道:“我以为云道友肯定是来找您的,却没想到他没过来。”

    “云佩风离开了玄渊派?确定是他本人?”周筵语速很快,质问道,“余舟没有传来消息?”

    月读宗的事情结束后,他将擅长阵法的余舟也派到了玄渊派。如果云佩风离开玄渊派,那边的人会立刻报给他,玄渊派内外往来的消息则是一天一报。

    可直到现在,他什么都没有收到。

    周筵这么问,俞彦自然不敢轻率,用通讯符快速向巡逻的长老确认了一遍情况:“许长老在谷泰殿见过云道友一面,他确定那人是云道友的模样……还是个大乘期。”

    周筵低喃:“大乘期……”

    不知为何,他的直觉告诉他,今次云佩风的大乘期同他以往见到的并不太一样。

    云佩风能变成大乘期,但这样做对他身体有损,基本都是在危急的时候才会这么做。

    难道他修炼到了大乘期?

    这个想法太过于离奇,仅在周筵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便被下一个念头所取代。

    既然来了白叶谷,他为什么不来找他?

    就在这时,余舟忽然闯了进来。

    “你不是该在玄渊派吗?”俞彦惊道。

    “刚从传送阵回来,”他没顾得上搭理俞彦,匆匆过来向周筵行礼,“有急事禀告尊主。”

    周筵扬了扬下巴。

    “尊主,我刚刚拦到两条消息,都是云道友发给姜掌门的。”余舟道,“之前从未有过,这是第一次。”

    “您嘱咐过关于云道友的消息要优先呈递,”余舟拿出一块玉牌,“第一条消息没什么,但第二条……”

    他迟疑一瞬:“我看着好像是一本功法,没敢看,又不敢耽搁,故而亲自过来。”

    听到“功法”一词,周筵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从余舟手里接过玉牌,将神识探入其中,果真是他所练的功法。

    完完整整,一字不缺。

    他语气森然:“这是云佩风发给姜楷的?”

    余舟不明所以,心悸地点头:“云道友还附了消息,说是让姜掌门帮忙看看……”

    周筵完全没有听进去。

    他紧紧地攥着玉牌,几乎要将它捏碎。

    名劫,憎劫,情劫,在完整的功法面前,昔日他对云佩风的谎言脆弱得不堪一击,如薄纸一般在风中被扯得支离破碎。

    可云佩风是怎么拿到这本功法的?

    这是段厉写出的功法,在他之前段厉也曾有过其他试验品,但都没有活下来。除了他和段厉,这世上再没有人知道它。

    周筵整个人浸在冰湖中一般,从头到脚冷得彻骨。

    也许……也许云佩风根本没有到了玄渊派,而是遇到了段厉。

    他只想着玄渊派的阵法是他亲手所画,能拦住大乘期,却没想到……

    他该把他送到玄渊派的。

    周筵根本不敢想段厉会跟云佩风说什么,又会对他做什么——云佩风是怎么到大乘期的?

    “另一条消息……”他嘶哑着问余舟,“云佩风发的另一条消息是什么?”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所有的东西都在玉牌里。他用神识翻找,第一条信息的内容是云佩风发给姜楷,询问自己所练的功法内容的。

    他说他对功法有所感悟,已经突破了大乘期,却无法进一步修炼,询问姜楷是不是修习功法时有所错漏。

    周筵松了一口气,看来云佩风的大乘期与段厉无关。

    他很害怕段厉对云佩风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即使如此,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云佩风来了白叶谷,之后却与段厉有了接触,直到现在还不见踪影,多半是落到了段厉手上。

    段厉都跟云佩风说了些什么?

    云佩风会怎么想他?

    段厉终于开始行动,周筵心里却没有一点儿本应该有的高兴,反而一股股窜起拼命掘土都盖不住的惶然。

    余舟和俞彦被周筵恐怖的气息压得胆战心惊,站在一旁,谁也不敢说话。

    最后余舟实在忍不住,试探道:“尊主,这两条消息,是拦下来还是……”

    周筵醒过神来,停顿片刻:“发出去吧。”

    云佩风已经知道,拦下功法的意义不大。姜楷是个功法大家,兴许还真能从中看出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