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经知道周筵最开始是演的,怀疑了无数遍,在脑中重现过无数次周筵曾经的神情与话语。

    他已经快把这件事想腻了,段厉的话没有一点儿冲击力,只让他觉得厌烦。

    他不想管周筵到底如何,但段厉一定不是个好人。

    “而且比起周筵,我更不信你的话。”他说。

    段厉皱了下眉,没有再说话。

    周筵神情复杂地看着云佩风,为自己方才的担忧而惭愧和动容。

    他不知道云佩风有多在意这些,但他真的好像在信任着他。

    这时,云佩风恰好看过来,他对周筵很浅地笑了笑,又回过头,扬高声调对段厉道:“别忘了,半天之前你还想着要抓我呢。”

    段厉仍旧没有回话,周筵也不想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准备现出凝海刀送走这个化身。

    然而他刚抬手到一半,突然察觉到什么,回头向来时的洞口看去。

    云佩风和段厉也若有所觉地抬头。

    下一刻,段厉骤然出手,几不可见的密网从黑伞中迸出,天罗地网般向云佩风扑去。

    这是一道吸附咒法,只要被缠上就无法逃脱,他竟想趁所有人分身的时候抓住云佩风。

    只要云佩风在他掌控之中,他再想做什么会容易得多。

    恰好云佩风刚才走了两步,已经不在周筵背后,他可以毫无阻碍地施法。

    但云佩风也已是大乘期,几乎立刻察觉到了危险,当即瞳孔紧缩,手上一阵锐利的金芒横劈出去。

    他并不擅用法宝和武器,一直走的是道术流道路,无论攻击还是防御的法诀都比同阶修士要强一些。

    然而即使如此,他心中仍旧没有底。他刚突破大乘期两天,段厉却至少已经大乘期几百年,起码从早上的交手来看,他只有逃跑的份。

    但现在可没有机会给他逃跑,云佩风一边在心里祈求自己的咒法能够抵消段厉的吸附咒,一边抬手,在第一道金芒即将解除密网时又放出第二道金芒。

    紧接着,他倒抽一口凉气。

    周筵拿着凝海刀,挡在他面前。

    段厉的密网遇到第一道金芒,金芒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分割成破碎的光斑,在空气中弥散。又撞到周筵凝海刀的刀锋,周筵抬手划过,密网顿时分成两半,失去韧性,柔弱的蛛丝般跌到地面上。

    与此同时,云佩风的第二道金芒撞上周筵的后背,深深地割开一道口子。

    周筵此时的实力远远高于段厉,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全力防卫,没有用凝海刀做出任何攻击,也来不及避开云佩风的第二道金芒。

    然而此时,无论周筵还是云佩风都顾不上这个,周筵甚至没有再给段厉补上一刀。

    因为刚才洞口的那个人进来了。

    他修为比在场的人都低,根本掩藏不住自己的身形。他似乎也没这个想法,毫不畏惧地顶着三个大乘期的注视进来。

    这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

    “师父?”云佩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怎么会是姜楷?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周筵也吃了一惊,疑惑地打量着姜楷。

    姜楷从入口洞穴一路快步走过来,根本没理他们,走到洞穴中央,伸手一指,开口就骂:“段厉,你疯了吗?别动我徒弟!”

    云佩风:“……?”

    周筵:“……?”

    他们目瞪口呆地从姜楷看到段厉,段厉不自然地皱眉:“姜楷,这件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姜楷气不打一处来,“就是因为你,我徒弟才不能突破大乘期中期的!”

    云佩风眨眨眼睛,总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或者姜楷说错了什么。

    好在姜楷和段厉没再继续他们的对话——段厉看起来也惊得不轻。

    周筵抓住时机,发问道:“你们认识?”

    周筵:“你为什么会来白叶谷?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因为你的功法啊!”姜楷竟也不怕段厉,转过身,手中现出一本玉简,“你当初给我看的时候只有一段,我没看出名堂。”

    “刚才我徒弟给我发了全本,我一看就知道是我写的。”

    云佩风惊问:“你写的?!”

    “是,也不是,”姜楷摇头,“准确地说,底稿是我写的,后面段厉改了很多东西。”

    比云佩风更震惊的则是周筵。

    段厉自五百年前就没了消息,那些认识段厉的宗师大能早已死的死,隐世的隐世,剩下为数不多的他都曾去拜访过。

    姜楷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还只是个合体期!

    “要不是我看到我还不能相信,”姜楷没有理会二人的震惊,又转身回去对段厉说话,“你走的路太偏激了,居然能想出这种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