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他和江之濑好歹是双胞胎,即便后天没在一起生活过,性格也不那么相似,可至少身形五官是像的;可薛湛然和徐梓希,真的从头到尾找不出哪点相像。

    薛湛然顶着一个纨绔子弟的身份,本质却是个老好人,又温柔又体贴;徐梓希就截然不同,家庭尴尬不说,人也油腔滑调痞里痞气的。

    可有的时候,也许这些那些的外在表现从来就不重要。

    人和人之间大约真的有电波存在,那些互相喜欢却没能告白、没能在一起的人,一定是电波没能在正确的时间对上。而电波对上的人们,即便发展得再离奇,也终究会奔往爱。

    林光夏浅浅叹了口气:“……你真的不太聪明,难怪成绩差。”

    “……跟那个没关系吧……”

    刚才的硬气就好像是昙花一现,他们在房间门口拥抱着,薛湛然弱气又小声地回应着他的话。

    “啊——啊,你真是,太笨了。”林光夏感叹着,忽地将重心前倾,压着薛湛然不得不后退支撑。可他身后就是紧锁的房门,“啪”地一声薛湛然就撞到了门板上。

    林光夏的手撑在他脖颈旁,抵着门。

    青年抬起头,有些嚣张又有些色的看着他,唇边的笑容坏极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打算等徐梓希进来直接把他强〇了吧?”

    “诶?”

    “我根本就没换门牌,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吗?”

    “……没有……”

    薛湛然茫然极了,一时间转不过弯,没能完全读懂林光夏的话。

    “薛然然,我们交往吧。”

    但下一句话他听明白了,不仅听明白了,脑子还像被雷劈中一样,在这刹那变得一片空白。

    坏笑着的青年仿佛很得意于看到他这样的反应,逐渐适应了黑暗后,他能看见林光夏的双眼。和江之濑很相似的一双眼,却永远闪着狡黠又诱人的光,总能惹得人心跳加速。

    薛湛然迟疑着,心脏怦怦狂跳,喉咙发紧:“……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林光夏说着,另一只手的食指抵上他的腰腹,一路缓缓地往上,划过胸口,划过喉结,最后抵住他的下巴,像小流氓调戏良家妇女似的强迫他仰起头,“你要答应吗。”

    “……”

    当然答应啊!必须答应啊!

    薛湛然的心在咆哮,可话却说不出来。

    这种时候他大概更喜欢用行动表达自我。

    男人蓦地半蹲下身,将青年打横了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房间里走。

    ——

    这一场折腾得足够久,到两个人都摊在床上不想动弹时,已经深夜一点了。

    足足四个小时,他们从床上玩到桌上,从桌上玩到洗浴间。林光夏身上不知被他啃出了多少印子,穿着浴衣都无法完全遮住。他倚着床头半躺着,满脸餍足地抽烟;薛湛然在他身边窝着,生怕他突然跑路似的,一直抱着他的腰。

    “……你怎么又没换门牌了……”薛湛然小声问着。

    “呼——”青年缓缓吐出一口烟,望着天花板,“我怎么知道,就是突然不想换了。”

    “你是喜欢我对吧?!不是只因为喜欢和我上床吧……”

    “你怎么跟小女孩似的!”

    “……”薛湛然被噎得难为情,索性埋头在他腰际不说话了。

    但他没发现,这动作看起来更像撒娇的小女孩。

    林光夏被弄得腰间发痒,想挪开些距离,反而被薛湛然搂得更紧了。

    林光夏无奈道:“很痒啊……”

    “那你又不说你是不是喜欢我……”薛湛然说,“我都说我喜欢你了。”

    “你什么时候说你喜欢我了,”青年笑眯眯道,“你不是一顿控诉我人渣吗,还让我喜欢你,根本没说你喜欢我。”

    “我明明……”

    “嗯?”

    薛湛然想反驳,可转念一想——他好像还真没说。

    青年看见他这副努力组织语言想反驳的模样,反而被逗笑。他胡乱地揉了揉薛湛然的头发:“我肯定喜欢你啊,别撒娇了啊。”

    “我有撒娇吗?”

    “你没有吗?”

    “……”薛湛然脸色发红,“你还是没说你为什么突然又不换门牌了。”

    “因为在你说之前,我就察觉自己还是喜欢你多一点,行不行。”

    林光夏没说的是,他站在两间房门口,看着被调换的门牌时,脑子里没有一点即将要告白的激动。他反而突然觉得很空虚,一直以来被刻意忽略的问题本质终于还是梗在了他面前——告白,真的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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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喜欢徐梓希吗。

    其实挑个话头,严肃认真一点地约徐梓希出来就可以达成告白,但他一直没这么做,只是像玩儿似的等待机会。

    他没有那么喜欢徐梓希,如果有,当初也不会毅然决然的出国,什么都没有戳破。

    思绪抵达这一点后,林光夏便利索地把门牌换了回来。

    比起已经有主的徐梓希,薛湛然要可爱多了。

    薛湛然:“……我怎么觉得你在玩我啊?”

    “还撒娇?”林光夏蓦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缩下去抱着薛湛然,在他额头上亲吻着道,“精神这么好,那再来一次。”

    “……你果然还是把我当炮友……”“嘴巴没事做的话,可以吃点该吃的。”

    第60章 要见家长的男人

    第二天两个房间的男人们都不约而同地睡到了日上三竿,最后还是林光夏饿了,才懒洋洋地去隔壁敲门。

    “起来了没有啊……吃不吃饭啊……饿死了……江濑濑不饿吗……”他一边锤着门板,一边有气无力地叫着。门里传出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薛湛然才从房间里出来,这边的门就打开了。

    徐梓希同样穿着山庄里提供的浴衣,腰带松垮垮地系着:“……吃,吃饭。”

    他话音才落,房间浴室里便冒出水声,仿佛是在给徐梓希提供思路。徐梓希赶忙说:“江濑他洗个澡就去吃,你们先回房间等等。”

    “就在你房间等呗,我们仨还能打打牌。”林光夏随口说着,自然而然地绕过徐梓希,直接走进了他们的房间。

    随即,一股男人都很明白的味道钻入他的嗅觉中。

    而且这味道,一闻就知道不是昨晚上的……而是不久前的。

    薛湛然跟着走进去,还毫无察觉地说:“好神奇,江江居然这么晚才起来,还没去吃早饭……!”

    他显然也闻到了那股味道,跟着愣住,紧急闭了嘴。

    徐梓希一看他们俩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察觉到了什么,连忙三步做两步走地跑到窗户边,“唰”地拉开窗帘,将窗全部推开。

    正当场面气氛都很尴尬的时候,薛湛然无意识地扔下一句惊叹:“……我好难想象江江和……”“停!”徐梓希立刻拦住,“不是打扑克吗,来来来……”

    等江之濑顶着红扑扑的脸从浴室里走出来时,林光夏和薛湛然对视一眼,默契地假装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青年擦着头发,不太自在地说:“不是要去吃饭吗,还是你们再玩会儿……”

    林光夏早饿得不行了,将手里的牌一扔:“吃饭吃饭,去吃饭了!”

    四个人刚走出房间,林光夏便自然而然地箍住了薛湛然的肩膀,懒散得像挂在薛湛然身上似的。

    江之濑绷着脸,走在徐梓希旁边,动作有些僵硬。

    男人时刻注意着他,小声地问道:“……还痛吗。”

    “闭嘴。”

    “……要不然,你在房间休息,”徐梓希关切道,“我给你端回来……就说你有点感冒……”

    实际上,随便他说江之濑是感冒还是发烧,那两个人都不会信——作为经验“丰富”人士,他们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就已经把真相看穿了。

    男人越说得认真,江之濑越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别开脸冷冷道:“你闭嘴。”

    青年脸皮薄,徐梓希只好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转移话题道:“你看他们俩,有没有觉得气氛不太一样了……”

    “不知道,别问我……”江之濑哪有心情看别人——他光是忍着自己的下肢不适,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而走在前面的两位,也正时不时地往后瞄一眼。

    林光夏:“……难道他们昨晚是第一次?”

    薛湛然:“……不是吧,我记得他们一早就已经……”

    林光夏:“不可能,你看江濑濑走路的样子……别回头啊,用余光,余光知道吗!”

    薛湛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索性不再观察;他反而联想起昨晚他和林光夏那一系列疯了似的纠缠,下意识道:“那你痛不痛啊……”

    “……”林光夏没好气道,“我还想问你虚不虚。”

    直到第三天回程的车上,已经缓过腰酸腿软、恢复健气的江之濑才问道:“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正在开车的薛湛然猛地一僵,车都在高速公路上抖了抖。

    林光夏立马道:“你开车你稳一点啊!!”

    “……”薛湛然抿着嘴,对来自副驾驶的教训全盘接受。

    林光夏趴在靠背上,往后伸手从江之濑手里拿了块徐梓希特供零食,一边吃一边说:“是啊,我突然发现薛然然也挺可爱的,就问他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了。”

    江之濑皱眉:“不是然然告白的?”

    薛湛然:“我……”

    林光夏:“就他,他哪里敢。”

    薛湛然:“…………”

    这对话发生的时候,徐梓希正倚着车窗呼呼大睡。

    江之濑刚想继续和林光夏闲聊,恰逢薛湛然变道超车,把徐梓希晃得往江之濑身上倒。他几乎下意识地用肩膀凑上去接住,可男人倒下的势头还挺足,硬是从他肩膀滑下去,整个上半身扑倒了他怀里。

    青年蓦地抬起拿着零食的手,眉头紧皱着想要叫醒徐梓希。

    可他刚垂下眼,就看见男人嘴唇微微翕张着呼吸,安稳睡着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