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的脸白若宣纸,见不到一点儿血色,像是敷上一层厚厚的秋霜,几乎在温年的脸上结出一层壳来。

    傍晚时分的唇,朱红若梅,如今万家灯火之时,却惨白如梅下的皑皑积雪。

    温年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似哭似笑。

    他不知道该为妹妹找到了一个对她足够好的归宿而高兴,还是该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悲凉。

    他从不曾想到,有一天,他和妹妹的命会以一种这样的方式绑在一起。

    大概……都是命?

    余承厉在房中久等,却不见温年回来,害怕温年出什么意外,半夜去陆回的书房找温年要人。

    陆回门口只有一个书童。这书童没有当时在陆回离开的跟着走,现在陆回一回来就立刻赶到这里伺候了。

    陆回事情也不多,找一个书童作用也不大。

    主要还是用来看门儿。

    不出所料,余承厉被拦在书房外边儿。

    书童进去帮余承厉通传。

    陆回半晌没有出声。

    余承厉本来就在房里等了不少时候,现在在门口又等了不小一会儿。

    他内力超群,自然能听到书房里的人没有说话的声音。

    这时候,沉寂了半晌了书房里忽然传出来一声撕心裂肺的质问。

    “就她的命是命,我的命就可以随意践踏是不是!”

    然后,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冲出来一道白色的人影。

    余承厉只一眼就看出这是温年,立刻把温年单薄的身影抱紧怀里,搭在胳膊上的披风一瞬间展开,把温年的身体全部笼罩在斗篷下。

    温年急于逃离那个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地方,所以步子又快又急,直直的撞进余承厉的怀里。

    余承厉一身腱子肉,柔软的鼻尖狠狠怼在余承厉坚硬如铁的胸膛上,一种无法言说清楚的酸涩感侵占了温年的所有感官,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一瞬间,满面清泪。

    受尽欺负的孩子在这一刻找到了终于找了一个可以永远无条件给自己依靠的人。

    哭的声泪俱下,痛彻心扉。

    就连站在书房里没有出来的陆回,都能感觉到温年此刻的悲伤。

    他叹了口气,把书童赶出书房,然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里面。

    桌上还有温年一直没舍得吃的桂花糕。

    纸包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陆回鬼使神差的从里面拿出了温年啃得只剩下一半的桂花糕,小小的在上面咬了一口。

    香甜的味道从舌尖传来,但回味却是无尽的苦涩。

    如果……他真的给玉芙换了温年的血……

    大概,年年永远都不会再理睬自己了吧。

    虽然以前嫌弃的要命,但是无可否认的是心里对他的在乎。

    这份在乎偷偷生长,等到成熟的时候,却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

    “阿芙……我该怎么办?”

    玉芙不知道陆回的纠结与无助,因为,她身体里的蛊虫克制不住了!

    第114章 江湖·身不由己

    玉芙身体里的那一条蛊虫受邪医控制,然而如今距离西域万水千山,蛊虫感觉到来自邪医给他的压制越来越小。

    一路上经过多番试探,终于再确认了邪医已楠漨经离它相隔万里之后,向玉芙的身体发出总攻。

    玉芙本来就先天不足,身上有种了毒,如今还被种了蛊,且蛊虫噬体,已经是垂死之像。

    陆回在玉芙的身体上连施七十二针,然而却未能压制住她身体里的那一条蛊虫。

    邪医炼制出来的蛊虫,都非凡品。

    如今失了控,就连晚香这位同样习得蛊术的蛊女都救不了玉芙。

    她连夜向远在另一座城池的邪医发出了信号,邪医连夜赶来药庄。

    一路上风风火火。

    邪医带来了不少人马,都是西域人。

    武功一等一的好,还带来了不知道多少瓶瓶罐罐,每一个罐子里,都装着一只奇毒无比的蛊虫。

    他们一行人奇装异服,来势汹汹。

    来到药庄门前之时,玉芙已经被蛊虫折磨了一天一夜。

    陶然居离庄门还有着不小一段距离,邪医站在药庄门前,却风已经把玉芙的痛呼传递了过来。

    邪医当即放了一条蛊虫,那条蛊虫是玉芙身体里的那一条蛊虫的母蛊。

    让这条母蛊去吞噬玉芙身体里的子蛊,从而缓解玉芙此时所受的痛苦。

    邪医带着他带来的人马,匆匆忙忙往温年和余承厉的居所赶去。

    他们从庄子外边儿来,药庄里面的路都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一个早就把药庄地形都摸清楚的晚香在,找到正在院子里刻木雕的温年不费吹灰之力。

    余承厉在厨房做饭,温年昨晚受了惊吓,今天发了热,余承厉又去做饭哄他吃药了。

    温年只抬眼,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已经被邪医用一只小小的宛如蚂蚁的红色小蛊虫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