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醉了,回去休息吧。”

    玉山扶着颂肆站起来,将他这浑身好似每个骨头的身子抱起来,端端正正,看上去端方的很,不带半点非分之想。

    那里曾想,玉山脑海里想的却是,就这一次,只允他放纵这一次,他往后肯定再也不会有哪些非分之想。

    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他心里的那些执念彻底斩断,他一定会做一个好师尊,绝对不会……

    他一定会护住颂肆周全,他要他像他的名字一样,宛如流云,肆无忌惮。

    颂肆被抱住之后,就真的乖巧了很多,安安稳稳的趴在他怀里,时不时哼唧一声,不过听声调来说,梦里他大概是快活的。

    “师父……”

    听到颂肆在说梦话,还和他有关,玉山自然也不能免俗,悄悄竖起耳朵。

    “徒儿……徒儿……喜欢……哼!”

    刚刚为了听清特意微微弯腰将耳朵凑到他耳边的玉山被他娇气的哼了一声,从他鼻端喷出的些许气流尽数喷在他耳垂上……

    玉山直起腰,抱着颂肆缓缓前行,脚步缓慢,落地无声,稳健有力。

    仿佛在抱着什么珍贵易碎的宝贝。

    廊下落花飞舞,雪白的花瓣从空中纷纷扬扬的落下,宛如一场鹅毛大雪,又像是一场美到极致的幻镜。

    玉山有些不敢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的真实性,可他缺有不敢不信。

    他不断自我怀疑,不断给自己希望,然后又自我否定。

    来来回回,平白折磨了自己。

    说到底,他此生,唯一的身份就是颂肆的师父,除此之外,再无甚特别,他只是个师父,只是师父!

    他为人师表,理应克己复礼,遵从师道,不能误人子弟,还误人一生。

    踏着一地雪一样的繁花,玉山抱着颂肆,慢慢离开。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无端寂寞,叫人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都说君子如玉,而玉山真人之所欲被取名玉山,则是因为品德高尚到一定境界,才被师长们冠以此名。

    从此可见一斑。

    玉山二字,不仅是名字,更是师长对他给予的厚望,也是外人看他的做人做事的标准,凡有一点不足,便是无数的指责与骂名。

    他不能让别人指责他名不副实,让苦心孤诣教导他的师长们被人指责教出一个德行败坏的弟子,遂才养成那般板正的性子。

    可这刻板的性子,遇到颂肆就是枯木遇火,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他命中的劫。

    他早该知道的。

    天道那里能让他这样轻松便超越修仙界千千万万的修仙者,无甚心魔梗滞,便成了末法时代的破冰者?

    想要得到飞升,不付出些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和代价,谈何容易?

    其实说来也简单,趁现在心魔能力还不强大,他就此将颂肆杀死,彻底铲除心魔滋生的根本,心魔没有了源头,自然不了了之。

    古时候就有不少人因为亲近之人而产生心魔,因为心魔源头不能根除,才有了那些明明是正派人士,却为了得道飞升从而杀妻证道,杀夫证道,杀子证道等等。

    可这孩子,算是他养大的,他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空中的飞花越来越密,纷纷扬扬的花瓣在落了他们一身,一头。

    这就和下雪是一样的道理,他们现在,就像是一起白头的模样。

    只是不知颂肆白头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情形会不会变成另一番模样。

    玉山的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想起两句诗,这两句诗他师父念了一辈子,这是他师父的执念。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听闻,师父的道侣就是一位男子。

    按照颂肆的资质,想来突破元婴肯定是不成问题。

    在这修仙界中当一个强者,自然是不难,难的是到底能有那一个宗门,能护得住他的颂肆,他在时警幻仙门就是颂肆最大的底气,他不在时……谁又能做他的依靠,即便是云家嫡系,也总有面临取舍的紧急关头。

    玉山在颂肆门前的冷池旁,站着想了一夜,繁华落满湖面,一片雪白,渐渐被池子里的游鱼吞食。

    被遮蔽的冷池,因为鱼吞食花瓣而产生的空缺,总算见得一丝天光。

    玉山那见不得光的想法,似乎也找到了出路。

    第210章 我对师傅图谋不轨后来才发现还是我太年轻

    距离万仙会开始的时间不远,玉山说是不去,不过暗地里给颂肆准备的东西一样也不少。

    一个乾坤袋,看似平平无奇,雪白的缎子上什么花纹也没有,看上去有些简陋。

    下面结了一个黑色的络子,也不知道那络子是谁打的,仔细看还有些歪扭。

    看似简单的一个乾坤袋,里面装着的确实玉山所有身家里最适合颂肆现阶段以及金丹期可以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