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赋慢条斯理朝他走来,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片刻,赞赏道:“你这么打扮,丝毫不输海城那些娇惯大的少爷。”

    最重要的是,言诉身上那种毫不怯场,甚至有点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气势,独一无二。

    他领着言诉往里面走去。

    灯火辉煌的舞台上,时髦的歌星热情如火吟唱着最流行的歌曲。

    时不时朝台下抛个缱绻的眼神。

    大厅里,名流汇聚一堂,觥筹交错,有人伴着歌声跳舞,有人举杯畅饮,交流商业信息。

    袁赋指着最中间位置拿着红酒杯,和舞台上歌星眉来眼去的中年男人道:“看到了吗?那就是海城商会会长徐永弼,这场晚宴分量最重的嘉宾,来海城做生意的,若能搭上他就发达了。”

    听到“徐永弼”这个名字,言诉眼皮跳了跳。

    这人正是霍黎辰一开始跟的大佬,后来霍黎辰没了利用价值,被一脚踢开。

    然后徐永弼就看上了常延朗,将他招纳麾下。

    言诉耸了耸肩,不在意的笑笑:“那想要搭上徐会长的人,应该很多。”

    然后他审视的目光看向袁赋:“没猜错的话,袁少爷回国不久就去了临溪,但您似乎对海城的事非常了解。”

    袁赋面上淡然,心里却为言诉的敏锐微微吃惊。

    自从怀疑父母之死有问题后,他就开始暗中调查二房了。

    在临溪的一年里,妹妹进了中学读书。

    他明面上打理袁家在乡下的田产,实则背地里联系上了父母的故交,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帮助。

    一年的时间,足够他将二房调查的清清楚楚。

    他那对二叔二婶,果真是心狠手辣的人物。

    为了袁家财产,谋害他父母,还暗中和商会会长徐永弼有勾结,替他做了不少坏事。

    他的堂妹袁萱,最近也在跟徐永弼的二儿子议亲,只不过徐二少爷另有所爱,没看上她。

    “延鹤,你在海城商界混,不在徐会长跟前露个脸,恐怕不行。”

    袁赋引着言诉来到徐永弼面前,“徐叔叔,这是我一个临溪来的朋友,最近开了家制衣厂,还请徐叔叔多多照顾。”

    他和徐永弼如此熟稔,是因为徐永弼和他父母曾经同窗读书。

    按理说两家关系不错,但在二房掌握袁家话语权后,他还是帮着二房谋害了袁赋父母。

    徐永弼在袁赋面前,像个和蔼的长辈。

    立刻很给面子的和言诉握了握手,还夸赞他小小年纪就有本事。

    这天晚上,言诉在商会会长跟前挂了号,也算不虚此行。

    但回家后,他就从霍黎辰那里得知常延朗的消息。

    “我打听了一下,常家似乎变卖了临溪的家产,前不久刚搬来的,常延朗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常夫人靠浆洗衣服赚钱,一家人过得还凑合。”

    想到言诉还不知道自己和常延朗的恩怨,霍黎辰有些心虚。

    言诉啧啧嘴,常家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本来不想理会,但第二天谭瑜娘不知怎么发现了他的踪迹,找上门来。

    一进门先打量着院子的格局。

    言诉租的院子挺大,除了他和霍家母子住,还有两名佣人。

    谭瑜娘来的时候,霍母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言诉坐在摇椅上,跟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这样仿佛母慈子孝的场景刺激到谭瑜娘,她的脑子瞬间炸开。

    “常延鹤,昨晚延朗说看到你住在附近,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这个女人是谁?你怎么能随便认别人当娘!”

    她内心也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不配当常延鹤的亲娘。

    一面打压常延鹤,一面在潜意识里恐惧儿子长大后会恨她。

    所以看到他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聊天,心底的惶恐都要溢出来了。

    言诉诧异的回头,正对上谭瑜娘震颤的目光。

    霍母也顺着视线朝她看去。

    “阿鹤,这位是……”霍母脾气很好,是个聪明剔透的女人,根据谭瑜娘的话,马上明白过来她误会了。

    但谭瑜娘一脸气壮的指责言诉,倒让她猜不出这人身份。

    言诉眸光闪动,垂下头去,表情没了之前的从容淡定,反倒多了些落寞。

    “霍姨,这是我娘。”

    “什么?”霍母惊得眉毛都跟着抖动起来。

    她以前听霍黎辰透露过,言诉在临溪出身大户常家,但他亲娘和亲祖母偏心大哥,苛待他,便从家里逃出来了。

    那时她还疑惑过,言诉看上去多善良俊俏的少年,亲娘怎么会不喜欢呢。

    她怀疑的目光在谭瑜娘身上扫过,总觉得这女人看上去过于悲苦了点。

    不像是常家当家夫人。

    而且常家在临溪城赫赫有名,从祖上就发达,后来家产虽然被常韶败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谭瑜娘怎么沦落到穿粗布衣裳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