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要坐吗?”傅青逸转了一下身子,拍着左边的皮质沙发凹陷道。

    谭佑霜刚刚就站起来了,到现在都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现在班上唱歌的人都没了,全都大眼瞪小眼地盯着他们两个看,要不是谭佑霜刚刚环视了一圈,说不定还有很多人把手机掏出来准备录像了。

    齐刷刷的视线看得人头皮发麻。

    谭佑霜扭头,拿着抽出来的一根长条饼干,尴尬看向傅青逸,“我……怎么办?”

    傅青逸噗嗤低笑了一声,喉结滚动。

    他精致的桃花眼微微眯着,流转的目光带着轻佻和冷冽,用审视的眼神看了谭佑霜几眼之后,傅青逸把手摊开,勾勾手指,直白道:“拿给我吧。”

    “但你醉了。”谭佑霜犹豫不决道。

    而且看样子,傅青逸还醉的不轻。

    “我醉了?”傅青逸这会儿的模样很能唬人,半点都不像喝醉了酒的样子。

    他眉头稍皱,执着道:“我没有醉,饼干给我。”

    实际上,如果谭佑霜再仔细斟酌两秒的话,必然是能发现他呼吸起伏不定,眼神还有点迷糊的端倪的。

    但谭佑霜素来信任他,于是也顾不上那么多扭捏心思了。

    他默叹一口气,捏着饼干,低声道:“诺,这儿……”

    傅青逸眼皮稍微掀开了一点,他懒懒地用食指和中指接过饼干,神色轻佻,好像接过的并不是普普通通的饼干,而是一支气味厚重的雪茄,动作嚣张得像上世纪港片里的□□大佬。

    比糜丽花瓣碾碎后所流出的殷红汁液还艳的红唇微张,带着点湿意,含住了饼干那头,留下剩余的突兀的一段,亟待谭佑霜采撷。

    四周的空气宛若被抽空,五颜六色的灯光不住盘旋闪烁,在狭小的包厢内制造出紧张又暗流涌动的刺激氛围。

    傅青逸不再说话,而是身体靠后仰躺在沙发上。

    乌黑的发梢蹭在沙发皮套上,显得有些乱,但傅青逸的眼睛格外明亮。他歪着脑袋看向谭佑霜时,像是盯上了自己蓄谋已久的猎物,又像是看向自己青涩而单纯的情人。

    ……要命了。

    谭佑霜咕咚咕咚地咽着口水,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迸发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现在很晕,该怎么样前进的这一个问题仿佛比他之前做过的所有数学题都要难解,身体完成挪动的每一寸都像是木偶人在努力挣脱原有的束缚。

    他行动得很艰难。

    但这么光站着肯定是不行的。

    谭佑霜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动。

    他的两只手搭在腿侧,现在十只手指已经完全收紧了,只有不绝于耳的心跳声一直在叫嚷。

    距离越来越近。

    谭佑霜仿佛已经闻到了傅青逸嘴唇边的那一点酒味。

    又或许那是他自己身上沾染的酒气。

    但是此时此刻——谁管它呢?

    谭佑霜凝眸,张嘴,缓缓咬住了涂有巧克力的那一节饼干棒。

    咔嚓、咔嚓——

    这是饼干断裂的声响。

    他从来不知道世界上居然会有如此暧昧的声音。

    距离不断缩短,谭佑霜颤着眼睫看过去,发现傅青逸垂下的眼睫毛在此时变得根根分明,深棕色的瞳孔里好像有一双漩涡在不断引诱他下坠。

    偶然间,傅青逸同样抬眸投来一瞥。

    美艳到不可方物的妖邪靡丽使他像极了那条引诱亚当夏娃摘取禁果的毒蛇,一颦一笑都蛊惑到摄人心魄。

    谭佑霜不由屏住了呼吸。

    他颤抖着张开嘴唇,然后又咬紧牙关,重复着往前吞吃饼干棒的机械动作,眼睛眨也不眨地放在傅青逸的脸上。

    然后,他发现对方脸上还是散漫与放浪的神情占据了多数。

    仿佛……

    仿佛并不十分在意这个举动。

    谭佑霜心头莫名有点堵得慌。

    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隐约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谭佑霜兀自出神想:为什么看上去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心烦意乱呢?

    正在谭佑霜心里乱七八糟地纠结在一起的时候,一只宽大的手掌覆盖住了他的后脖,然后倏地用力。

    将本就只剩下几厘米的暧昧距离再次拉进。

    他们就像两个不断试探着移动步伐的舞者,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在每一个细微的举动中,不断踩着对方紧张的心弦大步起舞。

    难以言喻的像油一样粘稠的气氛笼罩住了昏暗中的谭佑霜和傅青逸两人。

    就在这时,谭佑霜的心脏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傅青逸那个稍微有些霸道的按住他脖颈的动作,他撞上了傅青逸带着丝许凉意的鼻尖。

    明明是泛着凉意的。

    但是粘稠的裹在两人之间的油瞬间被点燃了,变成了足以将他们烧得面目全非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