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潇表情骤变,捏住左手腕,痛苦气闷地扭头迎向叶湄。

    “妈妈,思思用奶茶泼我。”

    她举起烧伤的食指,谎报伤情。

    红尾鱼闹剧刚刚过去,叶湄以为淘气的小丫头又在捣蛋,捧着女儿赤红蜕皮的伤指心疼焦急。

    兰焕已去奶茶店要来一杯冰水,让褚潇将指头浸进去,略带严厉地质问兰思思:“思思,这是怎么回事?”

    兰思思不慌不忙,似笑非笑,悠游向别处溜达,俨然油盐不进。

    兰焕对叶湄说:“伤得很厉害,得马上消毒。”

    叶湄上个月曾替这里的一家中餐厅看过风水,餐厅后厨常备治烧烫伤的药品,她忙去求借。

    母亲走后,褚潇压力斗增,感觉眼前的男人携带放射线能量场,她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着逃亡。

    “疼吗?”

    兰焕体贴问候,换她低声敷衍:“还好。”

    预料中的道歉没出现,反听他平静揭穿骗局。

    “潇潇,我不是袒护思思,但你的手是被火烧伤。”

    褚潇吃惊抬头,那双静如深海的眼睛让她无端联想到捕兽的囚笼。

    看出她的怒意,兰焕微笑询问:“你好像很讨厌我和思思,能告诉我原因吗?”

    褚潇拔出冰水里的手指,大步退后,见他试图伸手拉拽,本能地扇出耳光。

    兰焕出奇淡定,好像这一巴掌打在别人脸上,褚潇确定他的笑容里包含着隐蔽的讥嘲,呈现出的宽容类似挑衅。

    叶湄快速赶回,见状明白女儿又和兰焕闹了龃龉,窘迫地扶住她的肩膀,不知从何说起。

    对方若向母亲告状,糟心事便没完了,褚潇想抢先离场,那样妈妈定会追赶,没空再听兰焕说话。

    她的眼珠无目的地转动,视线恰好触及一旁发呆的男青年。

    青年电击似的震颤片刻,遽然奔向中庭,一把抱起在栏杆旁玩耍的幼童,不带停顿地翻越障碍,炸起连串鞭炮般的尖叫。

    一秒钟后中庭底部发出重物着地的闷响。

    褚潇跟随人们倚栏下望,青年和幼童已像被踩扁的昆虫仰躺在迅速扩展的血泊中。

    幼童的母亲爬在栏杆上拼命惨哭,冲观者凄厉嚎叫:“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啊!”

    这年头闹市经常出现防不胜防的随机杀人案,遇上只能自认倒霉。

    褚潇对受害者和凶手无感,趁机转移麻烦。

    “妈妈,我想回家。”

    她完美表演虚弱,叶湄也觉此地不宜逗留,歉意请求兰焕取消今晚的饭局,并谢绝送行好意。

    两家人在商场出口道别,兰焕和兰思思沿着外墙走到僻静角落,弯腰放下为褚潇冰镇伤指的水杯。

    水里已留有她的细胞。

    得兰思思点头同意,他咬破指尖,对准杯口滴入血珠。

    冰水顷刻沸腾着涌出纸杯,逃难似的远远流散,剩下血珠完整地停在杯底。

    二人神色严峻,兰思思蹙眉:“从没见地球人拥有这么强的邪能。”

    此刻她全无小孩态度,比成年人更显老道。

    兰焕向地面的水痕伸手,那些液体立刻淌开,明显惧怕被他触碰。

    兰思思抬脚踩向最大的一滩水渍,脚底水雾腾涌,继而湮灭。

    “之前没在她身上感知到任何异常,看来能量被镇压了,当细胞离体时才会散发出来。”

    兰焕以请教的语气询问:“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兰思思沉思,远处突然人声大作,他们快跑靠近。

    商场出口外的广场上,一个寸头壮汉正四肢伏地,疯狂啃食鲜红的生肉,身旁散落着破损的购物袋,滚出一些肉蔬和日用品。

    兰思思认出这野狗附体般的男人是刚才在冷冻区插队的恶霸,同时洞察当中缘故。

    插队男理智尽失,撕碎生肉后伸颈打量怯悚的路人,锁定一对抱小孩的夫妻,啸吼着发起猛冲。

    人们惊恐万状,那一家三口更吓丢了魂儿,丈夫抱着孩子踉跄逃命,顾不上救护跌倒的妻子。

    鬼哭神嚎的混乱中,一辆小轿车斜刺里冲上人行道,赶在插队男得手前一刻撞倒他,车轮卷着血肉之躯压出一条红辙后被一排石阻逼停。

    人们以为司机路见不平,却看他抖抖瑟瑟打开车门,哆嗦着告诉赶来的保安他的刹车和方向盘突然失灵了。

    兰焕向兰思思低语:“您违反了监护人守则。”

    兰思思看着车轮边血肉模糊的尸体,收敛眸光,喷吐闷气。

    劫持幼童的轻生者和发狂的插队男无疑都受了褚潇的影响。

    “你也看到了,这属于非常情况。”

    “是共鸣吗?”

    “没错,那丫头不仅能吸引邪灵还能催化同类的恶念,目前下结论是有点轻率,但我想我们多半没找错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