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大”烦躁:“你休想?蒙我,不交出宝藏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这间屋子?。长庆,念在你帮过我,这次先放你一马,再?不滚我就当你自个儿找死?。”

    他抽出悬在腰间的牛角刀,对着兰焕嚣张比划。

    兰焕毫无动?摇,起身迎向他,高?声抗争着:“我不会离开太太的,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走!”

    “那我就成全你!”

    “吴老大”爆吼一声,刀尖便穿透他的背心,接着飞快拔出再?连刺数刀。

    兰焕的胸腹顿成筛子?,踉跄着跌倒,鲜血涌泉般汩汩流淌,转眼在身下积成血池。

    褚潇知道他们想?把场面渲染地?悲壮点,以纯观赏的角度评价“吴老大”演得太匠气了,效果更偏舞台剧,技术层面上不太过关。

    冷静思维骤然遭受悲痛冲击,仿佛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冲向桥梁,将她卷入洪流,在四分五裂的残骸间碰撞。

    “长庆!”

    余婉宁尖叫着扑到兰焕身边,右手环过他的后颈,抱起他的头颅,泪雨纷纷扬扬洒在他脸上。

    她是个大夫,目睹伤情?便明白人没救了。

    兰焕奄奄待毙道歉:“对不起太太,长庆没用?,没能保护你。”

    褚潇被迫体会着心如刀绞的滋味,无心理会他这段窝囊废戏码是否是本色演出。

    余婉宁使劲捂住长庆胸前的伤口,泣不成声地?求他振作。

    催眠来到关键时?刻。

    兰焕再?次抓住她的手,眼中饱含孤注一掷的期盼。

    “太太,你原谅我好吗?”

    这个星族被余婉宁的命运困住了,修改她的记忆,让她以为长庆真心实意爱过她,并且至死?不渝。这样当谅解产生,正能量便会消除执着,把她的灵魂从诅咒中解放出来。

    褚潇比任何人都盼望余婉宁早点解脱,这强加的悲痛太折磨人,难受程度超过她所受过的任何外伤。外伤能激起求生意志,悲痛却让人巴不得一死?了之。

    她想?起在前几次在梦境和幻觉里见?到父神司渊时?,这种负面感受也曾突然降临。

    我跟父神毫无瓜葛,必是受了母神天魂的影响,他们的关系真如兰焕所说?的那般单纯?

    余婉宁的哭声放大了好几倍,搅得她欲疯欲死?,透过她的眼睛,她看到兰焕被汗水濡湿的苍白面孔,嘴角正滴着殷红的血水,微瞑的眼睛已断绝了生气。

    就算是真的,正常情?况下看了她也无动?于衷,然而这时?竟难过至极。不止悲痛,还掺杂着恐惧、自责、懊悔、慌张、不舍……让冷血的她一次领教这么多强烈情?感,精神超载势难避免。

    不想?崩溃,她忍不住反抗,试图赶走余婉宁,夺回身体。

    耳边忽然响起一串不可遏制的狂叫,先觉得耳熟,稍后才辨认出是自己的声音。

    她惊懵地?定睛看视,先对上打翻的铜棺材和满地?血水上漂浮的尸块,昏黄的光线着覆在其上,映出微微蠕动?的阴影,好像血还在流动?,碎尸仍在挣扎。

    这里是佛姑换体的道场,她脱离幻境成功回归现实了。

    心神未定之际,左侧一人拉住她的胳膊,眨眼将她拥入温暖的怀抱。

    “好了潇潇,现在安全了。”

    兰焕略带疲惫地?笑语,摸着她的头顶,想?检查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跟他肢体接触怎么能算安全?

    褚潇照例推搡退避,将双手举到眼前,再?低头看看身体。

    有速愈体质没留伤情?很正常,衣服也完好无损,就说?明受困期间兰焕把她保护得很好。

    佛姑瘫在右边的墙根下,畸变的身体已散做一堆鲜血淋漓的肉块。

    褚潇问兰焕:“余婉宁在哪儿?”

    空中一个声音回应:“我在这儿。”

    她循声望见?头顶飘荡的白色光团,那是余婉宁的灵魂,不,此?刻她已恢复前世记忆,重?拾高?维人类的思想?心态。

    “对不起兰焕老师,我犯了大错,还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灵体还使用?余婉宁的音色,平静而哀伤。

    兰焕不放心地?问:“你真的好了吗?”

    灵魂羞惭道:“像做了场噩梦,我真没用?,居然被低维人类的情?感迷惑,幸好遇见?了你们。”

    高?维人类诚实正直,忏悔都发自衷心,不必另加责怪。

    兰焕追究疑点:“你们来地?球时?轮回局都会提醒别跟地?球人建立太深的恋情?,你是没在意这一点?”

    充当志愿者的星族都循规蹈矩,转生前先给?自己施加暗示,转生后通常也会履行地?球人的婚恋生育模式,但绝不过分沉溺,建立的情?感关系都是真挚而平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