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肌肉战栗不止,额头?上的筋脉活像水中蠕动的蚯蚓,绝望撑破画面涌向观众,相信不少人都随着飙升的肾上腺素屏住了?呼吸。

    一双戴外科橡胶手套的手从左面伸入屏幕颁住他的头?顶和下巴,右边也出现这样一双手,左手揪住他的右耳,右手握着手术刀自耳根上方切割。

    镜头?再拉近,聚焦那缓慢剖开的伤口,血珠大滴渗出,旋即淌成水流,画面一片猩红……

    褚潇没等来快感,那些血似乎流进她的口腔、喉咙,舌根生出铁锈味,这原本适口的味道莫名地令她反胃,忍不住挪开视线。

    就在这一霎,画面定格,博主的id状态转成了?离线模式。

    直播中断,弹幕未停。

    “怎么?掉线了??正想说特效做得不错,快继续啊。”

    “刚开始就结束了?,我等了?半个多小时就看?这个?早说这是群骗子!”

    “是怕观众承受力不够?我可没那么?脆弱,前天刚亲手解决了?一个。你们如果遇到麻烦,不妨联系我免费获取技术指导。”

    “心脏病快出来,警察还?不来吗?”

    “我抑郁几个月了?,嗑药也难以燃起对生活的激情,今天好不容易有点兴奋了?,快给我接着干啊!”

    “即使是假的也是传播犯罪,三?观不正的破站还?是关门大吉算了?。”

    “不管是真杀还?是表演,请完成好吗?”

    “一帮骗人的婊子,现在正拿着流量拉广告吧。”

    “快杀了?他!杀了?他!”

    ………………

    五花八门的论调代表形形色色的嘴脸,更暴露出令人触目惊心的戾气。那几十?万观众里恐怕过半的人存在犯罪思想和冲动,来到法律不易约束的场所?就会尽情释放。

    地球人的共恶深深腐蚀着这个族群,灵魂之光无法照进人类的内心,再没有方舟能够庇护他们。

    曹云璐发来新消息,直播是歹徒自行切断的,现场地定然出了?变故,汪志明生死未卜。

    他生还?的几率太小,旁人挂心也无用。

    曹云璐转移关注点,问褚潇:“你刚刚说虐杀流浪汉的是王亨他爹,证人在哪儿?”

    褚潇见梁喆朝她猛使眼色,改口说:“我现在找不到他,为确保他的安全?也不能告诉你他是谁,你们先顺着这个方向去查,肯定能找到线索。”

    她迅速结束通话,问梁喆:“你不打算报警?”

    梁喆深沉的脸恢复了?一些神采,郑重道:“这事涉及我爸爸,曝光出去会对集团造成毁灭性?打击。你们别误会,我这不是保全?私利,我家的生意牵扯太多人的利益甚至存亡,到时一损俱损更是作孽。”

    梁家旗下的大小公司数百,员工几百万,还?有不计其数的合作伙伴。遭虐杀的受害者固然可怜,这些人的安全?也应当得到保证。

    兰焕和气表态:“你考虑得很周全?,这事是不宜公开。”

    将?罪犯绳之以法最大快人心,可继之而来的是社会恐慌、公信力破产,在末日前夕爆发此类动荡,破坏力不亚于自然灾害。

    梁喆看?出他绝非普通人,怀着敬畏道谢,沉着道:“我想暗中观察两天那边的动静,找准机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没往下说,显然对计划有所?保留。

    褚潇替他向众人担保:“这家伙脑子很灵光,先听?他的吧。”,又?叮嘱梁喆:“你也别想着蛮干,这里的人都有特异功能,能为你提供方便。”

    梁喆趁机打听?:“还?没听?你介绍这位小姐和这位先生呢。”

    褚潇指着陈思妍说:“她叫陈思妍,是我的大学师姐,跟我很要好。”

    趁双方相互致意时寻思该如何表述兰焕跟自己的关系,这社牛的大叔主动自介:“我叫兰焕,是潇潇目前的监护人。”

    梁喆礼貌问好,飞快瞄了?瞄褚潇,心里已有了?一定看?法。

    离天亮还?早,兰焕建议大伙儿分?头?休息,为后续行动养精蓄锐。

    褚潇躺了?大半天,身体已在待机时充好电,精力正是旺盛,加之心里存了?太多事,吃了?瞌睡虫也睡不着。

    她呆在卧室等到家里的灯全?部熄灭,然后将?吱吱召来身边。

    “那小丫头?睡了?吗?”

    “早睡了?,陈思妍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双双。”

    小女孩的编号1289,四个数字相加是20,陈思妍据此为她取了?个寓意吉祥的名字,祝愿她此后的

    人生能幸福安康。

    褚潇不在意双双的将?来,只想了?解她的过去,让吱吱趁她熟睡去盗窃记忆,顺便带自己参观。

    吱吱胆怯道:“这是在兰焕眼皮底下啊,被他发现我会遭雷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