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说不出口,她临时掩饰:“我做了更坏的事惹爸爸伤心了,后?来也没看到他做的草编小猫,回想起来真遗憾呀。”

    料想自?己此刻笑得比哭还难看,她匆忙起身说要?回去做出发前的准备,暗骂自?己荒唐。

    我杀了爸爸,还妄想从陌生人身上获取心理补偿,抱着这样懦弱、无耻的动机,怎么可能实现跃升?

    走?出十几步,她下意识转头回望。

    老谢呆坐着,是否也沉浸在悲伤的回忆里?

    应该不是。

    在低维世界时间能够淡化一切,没有灵魂供他们铭刻那些执念。三千多年的岁月足够让地?球人情感枯竭,老谢心里大概只存在对未来的迷茫,像遗忘之地?的大多数居民那样,冷静地?如同行尸走?肉。

    吱吱和陈思?妍提前半小时到来,说东土的恶灵非死即逃,下面应当趁势前往王都。

    老谢已画好王都的地?图,一些村民自?告奋勇跟随他们,被褚潇拒绝,只带上老谢做向导。

    吱吱的超感官比其他人强大,根据陈思?妍凭前世印象绘制出的路线图搭建空间通道,瞬间将众人传送至王都外的树林。

    此地?的树木通体?漆黑,附着着沥青状的油汁,枝头垂着一簇簇巴掌大的橄榄型树叶,乌黑油亮的质感能引发密集恐惧症。一些叶片不时离枝飞动,是形状酷似树叶的大甲虫。

    它?们很馋生肉,见人就扑,被吱吱的结界挡住。

    吱吱让同伴骑坐在背上,众人决定先偷溜进城,联合施法布置新结界,既能隐身又能屏蔽恶灵的觉知。

    钻出森林,不远处隆起一座巍峨陡峭的山崖,坡顶耸立着高大的灰色城墙。

    陈思?妍说那是用猛兽的骨骼垒砌的。

    遗忘之地?有很多体?型庞大的兽类,骨骼质地?坚硬如铁,是殷商部落铸造房屋的首选材料。捕猎这些猛兽都会付出惨重伤亡,死不了的人们并不在意。

    吱吱低空飞行,接近山脚,只见山上接连有碎石坠落。

    曹云璐以为是山体?滑坡,洛林却说那些都是人头。

    须臾来到山脚下,沟谷坡地?上堆满血迹未干的人头,口鼻都被泥巴封堵,难怪听?不到大颙祭坛旁那样的惨叫。

    一些赤身裸体?的男女?正往来奔走?,捡起人头装进背篓,另一些驮着满载的人头往山上攀爬。

    从他们身体?各处纹刺的甲骨文来看,身份是商族内部的罪犯。

    曹云璐想知道这残酷场面代表什?么,陈思?妍扶住她颤抖的肩膀沉声解说:“王都也是恶灵的大本营,这里的商人每天必须向它?们献祭。这些都是伐祭的人牲,砍头后?用鲜血浇灌山石,再派人把掉落的人头捡回去,让人牲复活,继续新一轮斩首。”

    人牲的主要?成分是商人内战中的失败者,还有少量劫掠来的外族人,他们每天不知要?重复死多少次,这样的日子兴许已重复了几百上千年。

    第一百七十四章

    山脚下的人?头祭坑只是王都恐怖景象的冰山一角, 通向山顶都城的坡道两旁,大小祭坛星罗棋布,向褚潇等现代人?现场演示了商代人祭的繁多花样。

    砍头、火烧、水溺等方式都算常规手段, 至少?能?让人?牲们“中场休息”。腰斩、刖刑、油炸等不能速死的献祭仪式更可怕, 人?牲们受诅咒影响经受这类酷刑时?始终不能?断气, 整日在血泊油锅里?爬行挣扎, 痛苦无休无止。许多人精神失常, 断手断脚乃至只剩半截身子, 却不住疯笑, 还因饥饿捡起自己和其他人牲的断肢啃食……

    王都城门外是一片剥皮祭坛,十几个人?牲被绑在木桩上,由刽子手轮流剥皮。

    一群恶灵在祭坛的小广场上围城圆圈。圆圈中央浑身赤、裸的女祭司正披着血水未干的新鲜人?皮癫狂起舞, 卖力取悦它们。

    圆圈边堆着几张晾干的人?皮,被剥皮的人?牲都还活着, 苦等祭司帮他?们穿回皮肤,短暂休息后接受新一轮的撕剥。

    褚潇不忍细看这些非人?惨景, 忽听吱吱说:“那?个刽子手正?在剥他?儿?子的皮,其他?被剥皮的人?牲全是他?的亲人?。”

    他?能?一眼鉴别人?类的血缘关系, 判断自然?错不了。

    褚潇见那?刽子手下刀又快又狠,对人?牲的挣扎嚎叫熟视无睹,比杀鸡还干脆,哪有半点父子情义?

    连洛林都不住惊怪:“这也太狠了吧。”

    吱吱叹气:“人?类魔化后会丧失所有情感, 厌恶憎恨曾经珍爱的一切,变得不再是自己。”

    褚潇反向体验过这一感受,知道他?恢复神识后再看这些场面时?心有余悸, 轻轻摸着他?的鳞片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