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霁脖子都?伸出去了。

    这时,一只手从裴镇腰侧伸出来,将他?轻轻拨开。

    李星娆这才看到与他?同行过来的兰霁。

    “兰将军也来了。”

    兰霁回神,支支吾吾半晌,一句简单的回应愣是发?不出来。

    是她早上没有?睡醒,还是裴镇昨夜被?奇怪的东西夺了舍?

    兰霁是过来人,男女关系的所有?细微变化她最是敏锐,捕捉起来比猫捉老鼠还利索,眼前这两人,分明?……

    可……没道理!

    裴镇一声喊,兰霁彻底回神:“啊?”

    裴镇:“殿下问你?,可有?事禀?”

    兰霁看了眼裴镇,连忙上前:“有?的有?的。殿下,末将已?往洛阳城送过书信,百里刺史听闻殿下亲临洛阳,身体抱恙,以命人备下车马,明?日将会亲自前来迎殿下入城。”

    兰霁口中的百里刺史,便是李星娆的堂舅百里宁。

    在李星娆的记忆里,外祖母是因难缠而亡,生下母后之后就过世了,外祖父一直没有?再娶,忧思?过度,也走得很早。

    母亲很小的时候,就被?大房过继,成了大房嫡女,待进宫封后之后,几?乎没有?再回来过。

    虽然百里氏隔两年便会前往长安拜见,但李星娆那时正是闹别扭的巅峰时期,自己母亲都?没好脸色,哪里有?心思?应付这些从生下来便没怎么见过的亲戚?

    是以,听到兰霁说起这位宁舅舅,李星娆在脑中思?索了很久很久,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大概。

    就在这时,身边的裴镇忽道:“见到了自然就认得了。”

    李星娆眼神轻动,飞快瞄了他?一眼,裴镇察觉:“怎么了?”

    李星娆有?种被?窥伺到心思?的心虚,这让她不免担心,裴镇如此敏锐的人,当真会因为昨夜那三分醉七分演的伎俩动容,真的与她破冰往来?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她不承认被?他?勘破心思?,故意往别处扯。

    裴镇默了默:“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今次入府,一定有?许多人是初次见面,送些什么才合适。”

    裴镇笑了一下,毫不留情的戳穿:“原来那些随殿下走了一路的车里,放的不是要给府中亲眷的礼物?”

    李星娆语塞。

    还真被?他?说中了。

    母后虽让她走这一趟,但要她操心的地方少之又少,连给府中人准备的礼物,都?是慧姑姑亲手操办,一一对应,又与崔姑姑对接,从拿走到出手,都?不需要她费神。

    到这里,李星娆忽然有?点回过味来了。

    今日见到的裴镇,的确不同。

    不像从前那般避之唯恐不及,将自己的一切都?收束起来,让她无?从下手。

    他?变被?动为主动,不遮掩,不含糊,直截了当的来去,反倒让她应接不暇。

    若她一直掩饰,久了根本不用他?来戳破,他?看她就跟看戏似的。

    思?及此,李星娆身子一松,挑眉看他?:“是备了见面礼,那又如何?难得今日不用赶路,我想外出走走,看看这洛阳城外的地界有?什么新鲜玩意儿,若是得心,多添一两件见面礼,不可以吗?”

    裴镇看了她片刻,“牵马还是套车。”

    第55章

    关系急速进?展。

    当李星娆坐在马上,由裴镇牵着马走进最近的一座小镇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她穿着素雅的紫裙,戴着帷帽,旁人乍一看,还以为是新婚出游的小夫妻。

    噗嗤。

    马上的人忍不住笑了一声,裴镇牵着马悠然前?行,并未回头,明知故问:“笑什么。”

    李星娆拽着缰绳俯身,小声道:“我还以为,你方才会和姜珣打起来。”

    裴镇很给面子的扯扯嘴角,没说话。

    自从姜珣任公主府长史以来,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李星娆。今早出门,李星娆原本?想?着再带些人,却被裴镇说服——她若带自己的府兵,势必大张旗鼓,也就没了闲逛的意?义和趣味,且他会?安排人暗中保护,越低调越安全。

    李星娆倒是没什么,毕竟那日在郊外野林,他单枪匹马就将所有杀手斩杀殆尽,就这方面,他当真有十足的安全感。

    可姜珣反对。

    不仅反对公主私下出行不做安排,更反对她与裴镇走的这么近。

    事实证明,裴镇是有些小心思在身上的,面对咄咄逼人的姜长史,他四两拨千斤,将球踢给了在旁看戏的公主。

    于是,原本?是李星娆坐看裴镇和姜珣两虎相争,变成了裴镇在旁静看公主如?何?摆平自己的宠官。

    最后,姜珣是阴着脸送他二人出来的,一路捂着拳头,李星娆好几次觉得他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