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这句话, 在?别处说, 或许有些用。

    但?是,在?永和宫说出来,用处却不大。

    永和宫的宫人们,一颗心都完完整整向着阮酒酒。

    心善体贴、不苛责、出手大方又前?途无量的主子,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这么好的主子, 一定?要长命百岁。

    不为其他,就是为了他们自?己能有个好当差的地方,也要诚心祈福, 用心做事。

    人情利益,双双绑死, 哪里那么容易背叛。

    一回?生二回?熟, 阮酒酒往产房的床上一躺,不用接生嬷嬷提醒,呼吸已经主动调整节奏。

    接生嬷嬷欣慰的微微一笑,产妇配合,对她们和产妇自?己都是再好不过了。

    雅兰熟练的检查着产房里的所?有用具,她心细如发又有耐心,边边角角的东西也不错过。

    雅兰站到?两?个接生嬷嬷面?前?, 接生嬷嬷上道的伸出手,让雅兰检查清楚她们的手。

    手指甲被剪到?与指端肉齐平, 指甲缝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灰尘。

    衣服袖子用绑带系紧了,保证做事的时候,袖子不会掉下来碍事。

    棉布、剪刀等等,全用沸水住过,剪刀更是用烈酒浇了一遍。

    这些细节要求,从阮酒酒生胤祚时,就执行?下来到?现在?。

    “主子,皇上一下朝就赶过来了。您莫怕,奴婢们和皇上、宣妃娘娘都陪着您。”雅兰道。

    阮酒酒疼的额头已经汗湿,白皙的皮肤,在?汗珠之下,几乎有些透明。

    “我不怕。就是为了胤禛他们几个,我也能撑着一口气,平安无事。”阮酒酒眼神坚定?道。

    “把棉布拿来,我得咬着了。”阮酒酒用力的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不拿布放牙齿间垫着,再疼下去,怕是有可能不小心咬破了舌头。

    源源不断的热水,一桶一桶的往产房里送。

    棉布用热水浸湿拧干,不停擦拭着阮酒酒的身子,好加速宫口打开。

    康熙站在?一小圈地方里,原地踱步打转走着,不敢行?动范围过广,影响宫人做事。

    他手里攥着自?己的辫子,辫尾的头发,被揉搓的快打成结了,焦急担心的心情,还是没能得到?缓解。

    “不生了,不生了,这一胎生了,以后都不生了。”康熙小声念叨着。

    宣妃刚指挥忙完,歇息一小段时间,正好听到?康熙的话。

    她撇撇嘴,当没听见。

    上回?生乌那希的时候,皇上也这么说的。

    结果呢,生完乌那希不到?半年,就又有了。

    男人的话,信不得。

    “皇上,要不你去看看小六和乌那希吧。姐姐早上发动的时候,正和小六一起用早膳。不知小六吓到?了没有,他素来懂事,哪怕心里害怕,这时候定?然也不会表现出来。皇上您是他的汗阿玛,有父亲在?身边,孩子害怕就敢说了。”宣妃不想和康熙在?一块儿?,便支使着人换个地方呆着。

    反正也帮不上忙,只是个吉祥物的作用,那在?哪儿?都一样?,只要不离开永和宫就可以。

    康熙心慌意乱的,宣妃一说,他按着宣妃说的想了想,确实如此。

    大的重要,小的也一样?重要。

    他帮不了玛琭生孩子,但?是可以照看安抚好他们的孩子,不让玛琭生产后,还要担心小六有没有受到?惊吓。

    “好,朕去看看小六。梁九功,你陪宣妃在?院子里盯着,随时帮着宣妃做好应对之策。万万不可出现任何疏忽。”康熙神情严肃的吩咐道。

    “嗻,有奴才在?,皇上您放心吧。德贵妃娘娘福气深重,又有皇上您龙气庇护,定?然生产顺利。”梁九功保证道。

    梁九功敢这么说,是因为他来之前?就打听过了,知道阮酒酒这一胎怀的好,不似前?几胎怀胎生子时,遇上各种事,七灾八难的,险象环生。

    “若是小六没吓着,朕去去就回?。无论什么状况,德贵妃都是最紧要的。遇事不得耽搁,只以德贵妃为先。”康熙再次强调道。

    他如今不缺子嗣,他和玛琭也有儿?有女。

    倘若真有了意外,他毫不犹豫选择陪伴在?他身边数年的爱人。

    人生苦短,得一知心人,不易。

    宣妃和梁九功领命应是,在?院子另一边盯着药童熬药备着的两?名太医,也听清了这个叮嘱。

    皇上隐晦的意思是,若只能保一个,不必耽搁时间寻人问他,立马选择保德贵妃娘娘。他们领会到?了。

    康熙大步流星的往胤祚屋里走,他路走到?一半,宣妃一拍脑门儿?。

    “哎呀,本?宫忘了告诉皇上,小六在?乌那希屋里。”宣妃道。

    “宣妃娘娘莫要担心,父子连心,皇上知道的。”梁九功笑眯眯的和宣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