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次再见,他虽然看起来依然不是很强势,可是却莫名的让人心生敬畏,与他说话都是小心翼翼。

    难道是人经历了生死,就会从内里升华蜕变了吗?

    苏卿北看着她,语气难辨喜怒:“你服侍我多年,若想另寻出路,大可与我明说,何必挺而走险,害我性命?”

    翠珠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

    她到底只是一个小姑娘,还是个长于后院的丫鬟,虽然小心思多,胆子也大,但终究没有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

    推主子入水这件事,是她长这么大做的最大胆也最亏心的事,此时被苦主当面道破,这淡淡的一句话于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结结巴巴的道:“公子……公子误会了,不是婢子做的……谋害主子是死罪,婢子怎么敢做这种事?”

    苏卿北淡声道:“是啊,谋害主子是死罪,你怎么敢的呢?”

    翠珠抬眼看到他那双几乎不含情绪的眸子,顿时明白他已经认定了事实,她再狡辩也是没有用的。

    她呆呆的瘫坐在地上,眼中流下泪来,喃喃的道:“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奴婢也有高低贵贱之分,你自己都活得不如个体面的下人,我跟着你,能有什么奔头?

    人往高处走,谁不想活得好些呢?就算是个奴婢,也想为自己争一争命,我没有错!

    你也一直受人欺凌,应当知道我的感受,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一死干净!你自己也总说想念爹娘,我是在帮你解脱,帮你与他们团聚,我没有错!”

    她越说越疯狂,越说越大声,不知是在为自己辩解,还是在安慰自己没有做错。

    第197章 哭着谢我

    苏卿北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声道:“你想争前程,这没错,可是你这前程,不该拿旁人的性命去填。杀人偿命,翠珠,你既然敢动手,就该承担后果。”

    他脚尖在地面上一踏,一块小石子被震得飞起,他屈指在石子上一弹,小小的石子如箭一般飞射而出!

    翠珠尚不及反应,额头已经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洞,人倒下时,脸上还带着惊愕的表情。

    安静无人的小树林里多了个新土的小坟包,苏卿北背对着小坟包一边向远处走一边小声碎碎念:“小小的丫头就敢杀人,这是什么心性,本还以为你有什么苦衷……”

    不远处的树梢上站着一个黑袍人,瘦削得过分的身形几乎与大树融为一体,他看着苏卿北的背影,不由自主的牵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再一次从多宝阁出来,刚刚穷大方变得一穷二白的苏卿北兜儿里又有了灵石,他拍了拍藏在衣袖里的须弥戒,一身轻松的向城外走去。

    一个守在多宝阁门外的光头男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招了招,对聚到身边的几个人低声道:“看那人,气度不俗,绝不是普通人物,修为又低,是个肥羊。”

    他身边的一个眯眯眼眯着眼睛向那边看了看,也低声道:“估计是谁家的小公子跑出来了,啧,连个护卫都不带,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往城外走了,真会给我们省事儿。”

    光头男邪笑道:“谁说不是呢?走着!”

    几人是干熟了这个无本买卖的,极有经验的一路远远的跟随,以免前面的人警觉。

    直到出了城,走到人烟少的地方,他们才准备加速追上去。

    然而在这个关头,却突然见一个黑袍人从天而降,抬起一双乌沉沉的眼睛,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更邪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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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卿北出城走了一段路,突然回身坐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拧眉认真考虑一件事。

    想了半天,他终于下定决心,翻手取出仇辛的黑鳞,弹指打进去一道灵力。

    灵力打进去他才想到,他现在都换壳子了,黑鳞估计不认了吧?

    这么一想,刚才的纠结就非常没有必要,不由得有些不开心。

    不联系和联系不上了差别很大啊!

    然而还未等他抓狂,黑鳞就幽幽的亮起了莹光。

    苏卿北一愣。

    敢情这黑鳞认主,认的不是灵力而是元神?

    可是黑鳞虽然亮起来了,一时却并没有传来声音。

    苏卿北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仇辛。”

    仇辛的声音不同于往日一贯的慵懒,透出一股子难得的凌厉来:“你是谁?”

    苏卿北直接道:“苏卿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再度传来仇辛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比刚才更冰冷了些:“你在哪儿?”

    苏卿北左右看了看:“在姜原城外的官道上。”

    “哪个城门?”

    “不知道,没看。”

    “……好,在原地待着不要动,等着……我去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