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人非得气死。可汪汪还拉过她,在她脸颊上奖励一吻。

    转眼又是一天。

    夫君们回府之前,大姐萧澜不请自来。

    政坛朝廷,起起伏伏数载,萧澜早就练就喜怒不形于色,只不过苍白的面孔昭示着她最近心绪不宁。

    “妹妹,先向你道喜。”

    她摆摆手,“大姐有事?你我姐妹,何必客套。”

    萧澜沉默,分明在酝酿措辞。

    “只是怀了孩子,又不是娇气到连出门都出不成。大姐想去见姐夫的情人?”

    她曾经允诺过,但前一阵子杂事太多,将此事便抛在脑后。萧澜虽然皇女之尊,没有陆爸爸的默许,明远阁她连院门都走不进去,只好讪讪再次上门求她相助。

    “大姐真的这么好奇,非见不可么?”

    萧澜掂量半天,带着些惆怅,缓缓说,“妹妹如此说,那便罢了。”

    她就是看不过情种黯然神伤,何况女人迫切想见见夺走丈夫的“小三”,也理所应当。她一时母性光辉乍现,抚着自己额头,“只是提醒姐姐,这一去也未必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萧澜点了点头。

    “那咱们走吧。正巧我也煞是想念当年叱咤京城的黎瑾瑜黎老板。”

    “京里传闻是你包了他,我却不信。”

    她起身,抚平领口,微笑,“这当然瞒不了大姐。我却只要某些人相信就行。”

    明远阁类似现代的夜店,只在夜色阑珊之际,门口才得见车水马龙。

    她下车,拉着萧澜的手,直接进门,门口面敷薄粉拖着水袖的少年们,瞧见二位皇族尊贵女子登场,摆出娇柔身段,一个劲儿送上媚眼。

    她却视而不见,径直走过。

    进了大厅,她眼光扫过在场观众,抿嘴一笑。全场立时鸦雀无声。

    得到消息的黎老板带着侍从疾步走到她面前,跪下行礼,众人如梦方醒,黑压压扑倒一地,“给大皇女殿下请安,给小王爷殿下请安。”

    萧澜面无表情,“免礼。”

    她捏着黎瑾瑜的手,凑在他耳边,这情景他人看来绝对是说不尽的风流暧昧,“黎老板,我听说你们这儿……可是从不拒客的。”

    她笑,黎老板只能跟着笑,哪怕是假装,“殿下看中哪位?”

    “我自然还要你。”这个音量不大不小,周围人却绝对不会错过,“大姐么,点明远阁头牌江远修好了。”

    清秀斯文帅哥的胳膊还在她怀里挽着,听见她的话,挑着一边眉毛,是在说“我就知道殿下您是故意的”。

    她眼角上挑,回给一个“我就是故意的,那又怎样”的表情。

    明远阁内院,小江自然早就在大门口守着,迎接尊驾。

    大姐仔细端详美貌少年后,冲她点头,之后随着小江的指引,去了头牌的卧房。

    她仍然拉着黎老板的手,不肯松开,一脸得意,“特地早来,姐夫知道消息总不会蠢到还特地跑来碰钉子。”

    黎老板看看她,无奈叹气。

    后院老板的房间,屋内萦绕着缕缕青烟,暖暖暗香,案上架着一具古琴。

    她也不等人让,自己靠在美人榻上,接过他递来的茶碗,“黎老板多才多艺呢。”

    “入这一行,总要粗通琴棋书画。殿下琴技冠绝京城,瑾瑜怎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这是套话呢,黎瑾瑜情报专员的职业习惯即使面对她,一时也改不回来。她噗哧一声,“自从落崖受伤,我便发誓再不抚琴。”

    他眨眨眼睛。

    “世人大概皆以为我为苏大公子伤心欲绝吧。”她放下茶碗,说得极为浅淡。

    他抿抿嘴唇,便不再追问。

    “黎老板担心小江么?”

    “大皇女殿下为人正直,不会故意为难。”

    “嗯。”她抱着软垫,蜷起身子,“小江是个清纯而质朴的少年,他身上有我们这种历经宦海的人所羡慕的特质。不过,这次,大姐费尽心思,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回报。”

    “陆公子是个彻底的断袖。”

    “不错。大姐将原本放在景明哥哥身上的情意全盘转给了容貌酷肖的元明哥哥。反过来,元明哥哥因为知悉自己是个替代品,恐怕无论如何不肯奉上真心。”

    他静静坐在她身边,慢慢为她削着水果。

    “大姐想用床笫之乐换来他的关注,瞧着心酸。一时心软,便带着大姐来了。我这也是任性,不过更任性的还在后面。”

    她拿过眼前果盘里香梨一片,含在嘴里,伸直腿脚,“瑾瑜,我想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