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游有些担心,“如果人家发现了怎么办?毕竟附近人一提少东西都会想到你容家。”

    容茸摆手,笑道:“不会。一开始我也觉得那人不好惹,穿得黑不溜秋,板着脸儿。后来我在酒肆第二次遇见那人,然后发现他原来呆头呆脑的。”

    “是外地人吗?”

    “应该是吧。”

    付游心里奇道:一个两个都往这里来,难道真有什么宝贝不成?

    他问容茸:“既然今天得颗夜明珠,那他们为什么还赶你出来?”

    付游进庙,容茸也站起身,跟在他后面。

    她道:“不知道。最近他们都暴躁得很,动不动就要赶我出来,而且我觉得镇上人也变得易怒起来,你瞧……”说着,她撸起衣袖。

    原本白皙的胳膊上多出几条瘀青。

    付游最是熟悉这些痕迹的来源——小时候不想上学,没少被父亲用细竹条抽屁股。想来现在都还隐隐作痛。

    一时有些心疼容茸,他柔声问道:“都是镇里人做的吗?”

    “嗯。”

    听闻,付游的心便揪了起来。

    从来抽他的都是自己父亲,手里知道轻重,可还是疼得厉害,而那些人想来都不可能如自家亲人般控制好力度,可想而知得多疼。

    他酸了鼻子,“你离开他们,离开这里吧。”

    “怎么离开?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大字也不识几个,除了偷东西什么也不会。离开之后,我要么饿死街头,要么偷东西发现被打死。哦哦,女孩挨完打,应该还会被卖给老头子,或者妓院,要是那样我还不如待在辞叶呢。”

    “不要把结果想得这么坏,也不尽然的,离开总有一线生机,留下一眼便能看到未来的样子。”

    “可是把结果想得太美好,也不好吧。”

    付游心疼容茸,却也无奈,他们两个就像偌大天地间的一粒微尘,只能随波逐流,半点不容他们反抗做主。

    “你就不一样啦,至少你识字,说不定未来就发达了。”容茸自顾自地说。

    付游道:“其实,会断文识字也只是多了一种对未来的希望而已,不都是不会饿死街头。你看,我不也和你差不多。”

    “不一样不一样!”女孩蹦蹦跶跶到付游面前,“完全不一样!镇里都是农夫,相比字画,他们更喜欢地里庄稼。你的画这么好,如果在皇都的话,肯定能找到欣赏的人!”

    他眼前一亮,“那我去皇都试试?”

    容茸用力点头,“嗯嗯!”

    “好!再画完一个人,就去皇都。”说罢,付游看到女孩,只见她也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便补充道:“带容茸一起去。”

    “好!”容茸一拍手,呵呵地笑道。

    如此,两人在盘古庙枕着苦难,怀着企盼入睡。

    一夜无梦,一觉到天亮。

    “他还在睡觉……”

    “睡觉!还有心思睡觉!”

    付游被嘈杂的脚步声吵醒,身体和思维却还在睡眠中,他迷迷糊糊听见人声,像隔了十几层棉被。

    “嘘——有可能我们弄错了,总之先把小游绑起来问问清楚再说。”

    绑我问什么?——付游实在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待眼睛睁开,只见四周围满了人,个个像庙里神像似的,表情严肃,垂眸盯着他。

    审视下,他浑身一激灵,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是罪人。

    他猛地坐起身,正想开口问明原因,便听一人发话道:“听人说,你昨日和镇上芮、赵、曾等,共七家人,闹了不愉快是吧?”

    昨天才发生的事,付游对此印象深刻,便不假思索地点头回答“是的”。

    谁知,话音刚落就听人嚷道:“是他!嗳!就是他!抓起来!”

    “啊?!”刚睡醒,付游正茫然,听到这么个消息,瞬间清明不少,“不是!为啥?”

    “这七家人昨晚全被诛杀了!”

    付游双眼圆瞪,“他们、他们全部被诛!——”

    “我算算。一,二,三……这男女老少全部加起来足有二十七条人命呐!连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正吊着奶吃的孩子都没放过啊!”

    “简直毫无人性,畜生不如!直接把他打死!扔掉!”

    说着,一群人便要来捉他。

    “等等!这件事绝对不是我做的!我昨晚,我昨晚……”

    付游正想说“我昨晚与容家女儿在一起”,但转念一想,男女授受不亲,这么说等于毁人清誉,便住了口。

    “你昨晚什么?”

    付游有些憋屈,“总之绝对不是我做的。我平时杀鱼都不敢,哪儿敢杀人呐。你们只凭三言两语就断定是我做的,太以偏概全了。”

    “仅凭你的三言两语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狡辩?”人群里有个声音冷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