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转而又朝汪盼“献殷勤”去了。

    ……

    酒肆楼下,酒客间相互说笑,酒肉香馋人。

    何梦访坐在餐桌前,肚子不饿,就是馋得慌,心痒痒地想大快朵颐,小嘬两口遗子春酒。他拿起筷子,伸向一盘糖醋里脊肉,“啪”的一声,沈渊打过来,“等少岛主吃完了你再动筷!”

    欲哭无泪——自己也是何式恒耀的皇子,也与汪盼同为挂铃的学生。蓬莱岛上,汪家地盘也就算了,咋地出岛了也要低汪盼一头?!

    不死心。何梦访把手伸向休曲的脑袋,心想:他汪盼能摸,自己也能摸!

    下一秒,遭到休曲无情的一记鸟喙痛击。

    彻底怒了。何梦访摔筷,“吃吃吃!不去找发生瘟疫的方位,就知道吃!”

    沈渊轻描淡写“哦”了一声,好似故意要气他。

    何梦访僵住,一肚子火腾上来,旋即,猛地站起身,“我自己找去!”

    沈渊洋洋地看着何梦访走出酒肆,完事自顾自喝起遗子春来。

    半晌,汪盼冷声问:“你不担心他?”

    沈渊刚喝了一口酒,他咽下去才道:“我是他叔不错,可他比我大六个月呢,他不担心我反倒叫我担心他?”

    他见汪盼面前的饭上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一口未动,催道:“你不吃干嘛?赶快吃啊,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找魂魄。”

    汪盼呆住不动。

    沈渊再催,“赶紧的。不然那魂魄找到后缠上你,你可别怪我。”说着,他夹了两大筷子红烧肉到汪盼碗里。

    汪盼低头,怔怔地看着那碗饭,依旧不动筷。

    沉吟片刻,一抬头,只见沈渊拿着瓷勺,直往他嘴里杵。

    见状,他本能地往后仰去。

    奈何沈渊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身子往前猛地往前一带。

    嘶——瓷勺磕在汪盼牙齿上。

    他一呼痛,沈渊便看准时机,把整个勺子塞进嘴里。

    “这么大了吃饭还得喂。”沈渊低低吐槽,抽出勺子。

    汪盼看着瓷勺整个僵住,双眼瞪得溜圆,脸颊炸红,忙要吐掉。

    见汪盼蹙眉,沈渊早知事情不妙,立即伸手,托住他下巴,往上一合。

    只听“咕嘟”一声,汪盼喉结上下一番滚动。

    那勺饭顺利下到汪盼肚子里了。

    沈渊松口气,坐下,“粒粒皆辛苦,怎么能浪费呢……”

    说完抬眼,却见汪盼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好似自己是什么魑魅魍魉,喂给他的是什么毒药,要毒杀他。

    “嘿嘿,好吃不?”沈渊笑眯眯地问道。

    汪盼猛地站起,带翻了椅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渊,厉声道:“走!”

    “急什么,这才多久功夫?梦访估计还没查到那几个抛尸的人呢。”沈渊仿佛对事情进展胸有成竹。看眼满桌子饭菜大多没吃过,他重新拾起筷子,想来一块糖醋里脊肉,汪盼却一把抓起他的手腕,寒声道:“用不着!”

    汪盼力气这么大吗?!

    沈渊心中一惊,挣脱不了,被汪盼直直地拉出座椅。

    ……

    蓬莱岛楚云有一套可以招魂的阵法,极其难学。

    何梦访不会此法,汪盼却会。这也是沈渊执意要拉上汪盼的原因之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星光点点,钻石般点缀在黑色夜空中,星月之光倒映海面,波光粼粼,耳边是持续不断的潮汐声与潇潇海风声。

    泓峥萧瑟,优雅恬静,温柔掺进天地间。

    汪盼偏头望了望沈渊,他正靠在自己肩头睡觉,手里抱着休曲,嘴里则时不时叽里咕噜、含糊不清地低沉两句。

    时间差不多了,汪盼猛地站起身。

    一下子没了依靠,沈渊如梦惊醒,闭着眼睛茫然道:“这就来这就来……”

    “疏懒!”汪盼低低骂了一句,没等沈渊清醒,便独自走了。

    他走后,沈渊乍地睁开眼睛,“哼!还真就疏懒了!”他双手枕头,翘起二郎腿,躺回礁石上,幽幽笑道。

    人死后头七天,灵魂仍可逗留人世,只要在其死亡地点将他招出,便可以和他交流询问,但大部分灵魂过了头三天,便再无理智可言。

    今天便是那人死去的第三天,不赶在子夜前询问,就算是楚云亲自出马也无济于事。

    可人既已死,其魂灵不可在光天化日下现身,只得等到太阳完全落山。

    沈渊不知在礁石上躺了多久,躺到意志都开始迷糊。

    忽地,听到汪盼恨恨道:“还想睡到什么时候?!再不起来,就等着去鬼域吧!”

    沈渊嘴角一勾,翻身跳上礁石。

    只见汪盼向他掠来,快如闪电,身影模糊,稍远处另一道身影对他穷追不舍。

    沈渊抬头望了望天穹,万里无云,皎月挂在空中,完全没有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