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山立马退下,离开苍梧殿时还不忘将殿门关上。

    见状,安之猜到白纱后的女人是谁了。能让典山这么听话,不敢放肆,还是位女人,肯定是婖妙。

    只是婖妙已经被小时候的汪徊鹤杀了,为何还能死而复生,成为古神?

    婖妙是男女同身,白纱后是女身,这听声音就能听出来,那男身去哪儿了?

    想着,婖妙已经从白纱后现身出来。

    人如钩月,清冷孤寂。

    婖妙走下高台,到汪徊鹤身边,问道:“华阴函谷,你用什么方法成为古神,你可还记得?”

    汪徊鹤瞪大双眼,惊骇得说不出话,“我是天生天养,何须什么方成神。”

    “看来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那就由我来提醒你。”婖妙继续道:“你可还记得那日的承若?你说你成为了古神,他日一会定庇护谷中人,帮他们脱离轮回。你还承诺,你要知黑守白,是秩序与正义的绝对支持维护者。”

    说着,她“呵呵”一笑,好似在嘲讽,“两个承诺,前一个你根本没有做到。成为古神后,你渐渐看不上谷中人,觉得他们不可理喻,反复无常,懒惰无用。你与他们划分了一个明确的界限。你是你,继续做你的古神,受人尊敬崇拜;他们是他们,永远浮沉生死轮回海,做他们的凡人。你忘了全部,忘了他们是怎么满怀期待的供人成为古神,只为救救他们,希望你耐着性子点拨他们一群凡人。这么看来,你早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神了。”

    汪徊鹤质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开辟天地之初时的事?!”

    婖妙勾唇轻笑,没有回答,继续道:“你这么个神,自己的承诺都遵守不了,怎么维持正义、秩序?你能对沈渊做出那样的事一点也不奇怪,反而不做才奇怪。”

    她全方位地否定了汪徊鹤。其用意,说她与汪徊鹤没仇,鬼都不信。

    最后,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能弑神,也能弑己,若真的清醒了,你应该怎么做?”

    话停了,苍梧殿中近乎静谧,静得耳朵发痛,突然,猛地一声巨响,闪电从天际一闪而过,仿佛劈开了苍穹。

    猝不及防,伴随震耳欲聋的雷声,汪徊鹤引了紫霄雷到自己身上。他死了,身体如钢板一样直挺挺地倒下。

    向延道:“原来岛主是引雷自罚而死。”

    安之道:“木强则折。”

    话音刚落,苍梧殿大门砰地一声打开,暴风漏入殿中。

    眨眼间,安之、向延又回到遇见蛊雕的洞穴中。

    剧情一次次地重复,他们一直观看汪徊鹤从成为古神到引雷自罚而死。

    “你们的确是安全了。”他坚定地承诺道:“今日我成为了古神,他日一定庇护你们,帮你们也脱离轮回!知黑守白,我一定会是秩序与正义的绝对支持维护者!”汪徊鹤又说出了这句话。

    安之、向延已经听了不下十来遍。

    “我都会背了!”安之低低咒骂一句。

    说完,抬头一看,谖竹、夏欢的身体已然透明了大半。

    再找不到汪徊鹤,他们俩就只能永远在华阴函谷待着,成为汪徊鹤戾气的一缕,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他的心魔。

    “心魔!”安之恍然大悟。

    他快步走到一只千机舞者的身边,抽下它的石刀,转而走向小汪徊鹤,杀气凛然。

    似乎感受到那股杀气,原本围在汪徊鹤身边恭维他的人群忽然调头,面向安之,面无狰狞,露出利齿,嘶吼着扑向他。

    “这反应。我的想法肯定没错。”安之自信心大增。

    但是这群戾气所化的人怎么解决?

    正在犯难,一道金光在人群后乍现,光芒直冲天际。跟着,金光破风飞来,一路劈开戾气,硬生生为安之开出一条通往汪徊鹤的道路出来。

    向延大喊一声,“快去!——”

    安之应声提刀奔向汪徊鹤。

    就在快要到达时,夏欢、谖竹从旁窜出。

    安之即时停下,握紧了石刀,面对要杀他的同伴,他下不去手。他们只是被控制了,并非有心为之。

    忽然,一道黑影扑来,一把将夏欢、谖竹带倒,按在地上。

    仔细一看,是向延。

    “赶紧的,快去。”向延催促着愣在原地的安之。

    安之点头,提步上前。

    向延站起身,跟在他身后,一路挥舞常阳剑。只是夏欢、谖竹实在难搞,动不动就扑上来,跟个打不死的两只蟑螂一样,又不能解决了,他只能拳头招呼,与他们一面周旋,躲避攻击,一面护送安之。

    汪徊鹤就在眼前,安之咬牙提速跑到他跟前。

    这是最难跑的几百米,累得气喘吁吁。

    “来——杀了我吧——我等你很久了——”小汪徊鹤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幼稚脸庞。